“娘娘,御膳房的汤药送来了……”
杏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臭得她都想捏鼻子。
许今昭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老规矩。”
“是。”杏儿熟练地端到窗边,把汤药兑了凉水,都浇进了窗前的盆栽里。
许今昭在美人榻上翻了个身,那狗皇帝说到做到,还真让太医给她调理身体,想让她快点儿怀上龙嗣。
这两个月来,婉仪宫都快被中药腌入味儿了,连盆栽都浇死了好几棵。
杏儿做完这一切,又奇怪道:“皇上急着要孩子,为何不让其他贵人生呢?专门盯着娘娘的肚子,奴婢瞧着他都快魔怔了……”
许今昭还没答话,就有宫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大声禀报。
“娘娘,不好了,皇上晕倒了……”
杏儿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今日早朝上,皇上生了气,气急攻心,当场便昏过去了,现在被送回乾清宫,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赶过去了……”
许今昭听完,内心唯一的波澜便是,这狗皇帝终于倒下了。
但表面上,她还得做出悲痛之色,震惊道:“皇上正值壮年,怎么会说晕就晕?本宫要去侍疾。”
等她赶到乾清宫时,外边早已跪了一地大臣,殿内也挤满了太医。
苏澈就站在龙床前,一脸淡然地看着她哭哭啼啼跑进来。
“皇上,皇上怎么了?”
太医院院首支支吾吾回道:“禀丽妃娘娘,皇上急火攻心,臣等给皇上检查了龙体,发现皇上龙体亏空,年纪轻轻便有早衰的迹象……”
“早衰?”许今昭以手帕遮面,眼里是震惊,嘴上却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不枉她每天加大了剂量,给狗皇帝吃那秘药。
那秘药虽然是让人入睡的,可春梦做多了,身体也受不住啊。
还有她送给他那个香包,里面也加了东西。
几个月下来,总算把狗皇帝身体搞垮了。
看着昏迷不醒的楚渊,她低低啜泣着问道:“皇上还要多久才醒来?”
院首恭敬回道:“臣已经给皇上施了针,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许今昭泪眼眨了眨,捂着绣帕,忽地一阵剧烈干呕。
“呕——”
杏儿急忙搀扶住她,“娘娘,您怎么了?”
一直静静看着她演戏的苏澈亦是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
“本宫……呕……”
她似乎很难受,小脸都有些发白。
院首见状,忙道:“娘娘,让臣替您诊一下脉吧。”
许今昭被杏儿扶着坐下来,院首隔着一方帕子,搭上她手腕。
不出多久,便起身笑道:“丽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反应最大的人,居然是苏澈。
他猛地看向许今昭,一贯温润的面庞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许今昭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忙咳嗽一声提醒他,“赵大人,你确定本宫是怀孕了?”
院首点头:“这是喜脉,臣不会诊错,丽妃娘娘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了……”
楚渊悠悠转醒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懵了一会儿后,简直大喜过望。
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就撑着手臂坐起身,“爱妃有孕了?”
院首忙上前扶他:“皇上,丽妃娘娘的确怀了龙嗣,只是您的龙体要紧,也不可太过激动……”
楚渊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多了一丝红光,看向许今昭的眼神愈发柔情。
不枉他夜夜努力,总算有动静了。
许今昭被他握住手,也娇羞低下头。
“赏,全都重重有赏!”
楚渊哈哈大笑起来,刚得意了没几秒,就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噗——”
黑得发紫的血滴,溅在许今昭的宫裙上。
“啊……”她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赵大人,皇上这是怎么了?”
院首也一头冷汗,忙上前给楚渊把脉。
探了半晌,才模棱两可道:“兴许是娘娘有喜,皇上大喜过望,把淤积在胸口的淤血吐出来了……”
“可本宫瞧着,皇上脸色不太对啊……”
许今昭一脸担忧。
吐了血后,楚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惨白得吓人,身体都快支撑不住。
许今昭扶着他躺下,关切问道:“皇上,您感觉怎么样?”
楚渊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珠,费了好大力气,才抬起手帮她拭去。
“爱妃别哭,朕没事……”
他挥手屏退了众人,连许今昭也被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几个老太医。
跪在殿外的大臣们,大半都是苏澈的人,见苏丞相亲自搀扶着丽妃娘娘出来,都假装没看到。
皇上残暴无度,群臣苦不堪言,生怕哪天铡刀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眼下皇上龙体有恙,丽妃娘娘又在这个节骨眼有了身孕,各人心思也活络起来。
苏澈派人护送许今昭回了婉仪宫,又对跪在乾清宫外的大臣道:“皇上需要静养,各位大人在此也无用,不如先回去吧。”
群臣闻言,关心了几句皇上的情况,都各自散去。
……
许今昭回到婉仪宫,关起门来,连杏儿也喜不自禁。
“太好了,娘娘有了身孕,若您诞下的是皇子,就是皇上的长子……”
菊蕊也高兴,但和杏儿的高兴不一样,她笑道:“娘娘,苏大人派人传话了,让您好好休息,不要随意走动了……”
杏儿一脸懵逼,娘娘怀了皇上的孩子,关苏丞相什么事?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许今昭倒没多大的情绪波动,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午膳时,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皇上又陷入了昏迷。
几个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说皇上是身体亏损,这次又急火攻心,才病来如山倒。
许今昭没有再过去,毕竟她现在是有了“身孕”的,可以名正言顺休息安胎。
傍晚时分,苏澈过来了。
和以往偷偷摸摸在冷宫私会不一样,他这次是大摇大摆进了婉仪宫。
“这么嚣张?”
许今昭挑眉一笑。
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便知道狗皇帝蹦跶不起来了。
苏澈快步走过来,大手轻抚上她小腹,低头时看她时,俊美的面庞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真怀了?”
他知道她不曾与楚渊同房,若真的怀孕,只会是他的孩子。
许今昭故意钓了他一会儿,才噗嗤笑出声:“当然是假的。”
她怎么会让自己怀孕?哪怕与他缠绵,她事后都会喝避子汤。
这次也是她故意服了药,制造出有孕的假象的。
苏澈似是有些遗憾,大手仍按在她小腹上,不知在想什么。
“苏澈,楚渊快不行了,我又有了‘身孕’,可以收网了……”
许今昭低声道,布局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