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昭摇了摇头,“你别问了。”
段星阑急得一把抓住了她手腕,“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她以前是多么骄矜肆意,对他各种颐指气使,不屑一顾。
才入宫一个月,她就变得这般小心谨慎,畏手畏脚。
想到这里,段星阑心中又是一痛。
许今昭望着他眼里的担忧之色,轻叹了声:“皇上表面是个明君,实则凶残暴戾,喜怒无常,这后宫里没人不怕他……”
段星阑愣了下,皇上在朝堂上处事果决,赏罚有度,百官们无不赞他有先帝当年的风范。
所以哪怕他再如何嫉妒楚渊,也没生出过大逆不道之心。
许今昭知道他不信,又道:“皇上他阴险狡诈,现在的圣明都是装出来的,等他稳固了朝堂势力,本性就会暴露出来了……”
原剧情里,楚渊确实是个暴君,前期他还装一下,等收拢了人心,就演都不演了。
不管是不是忠臣良将,只要是忤逆他的,都统统被他设计抄家灭门。
“我入宫以来,光是遇见的被他杖毙的宫人,就不下十个,那些人皆是犯了点小错,就被他虐杀,我每日待在他身边,也是战战兢兢……”
许今昭幽幽一叹,揭露着暴君的行径。
段星阑听她这么说,一直以来的忠君之心,也产生了动摇。
“若果真如此,你不能再继续留在宫里了。”
他若有所思道,倏然握紧了她的手腕。
伴君如伴虎,若楚渊真是个暴君,那她留在楚渊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许今昭眸光闪烁,继续忽悠道:“我已经是宫妃,哪有这么容易脱身?”
“我来想办法,小昭儿,我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段星阑眼神逐渐坚定。
许今昭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段星阑不知想到什么,心又是一揪,“难道你真的喜欢上皇上了吗?”
“当然不是。”许今昭摇摇头,“因我入宫,我大哥连升几品,侯府风头无两,若我逃了,他们怎么办?”
段星阑立即道:“我们可以假死脱身,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
“还是不稳妥。”许今昭仍是摇头。
“那你想如何?”段星阑面露疑惑。
许今昭抬起头,一双秋水明眸盈盈望着他,“段星阑,为了我,你愿意去死对不对?”
段星阑想也不想,便点头:“若是遇到危险,我定会护着你,哪怕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伤害……”
许今昭唇角勾起,“那我要你反了楚渊这个暴君,你敢不敢?”
段星阑瞳孔地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你想要我造反?”
将军府世代忠良,家训便是忠君爱国,他哪怕再如何离经叛道,也未曾有过谋逆之心。
“没错,既然暴君不仁,那你反了他,便是替天行道……”
许今昭义正辞严道。
段星阑沉默了,抿着唇似是在思索她的话,又像是在纠结。
许今昭不满他的磨磨唧唧,翻了个白眼,“你连为我去死都不怕,难道还怕造反吗?”
“不是不敢。”段星阑抬起眸,神色不忍,“而是事关天下万民,这不是小事……”
“正是为了解救万民于水火,我才叫你反了他。”许今昭说着,撩开自己的衣袖,那本该莹白如玉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痕迹。
段星阑脸色大变,“这些……他虐待你?”
“没错。”许今昭面不改色点头。
这些都是楚渊在床榻上留下的,那狗皇帝喜欢咬人,还喜欢在她身上弄出各种痕迹。
一个月来,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看起来就显得触目惊心了。
段星阑一个未经人事的处男,哪懂得什么床笫情趣?一想到她是如何被楚渊虐待的,他瞬间就捏紧了拳头。
“这个畜生!”
“我身上还有,你要不要看得清楚些?”许今昭作势要解衣带。
段星阑忙按住她的手,闭了闭眼,一脸痛色道:“别脱了,我相信你。”
许今昭叹了口气,“他对自己的身边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外人呢?你满腔忠诚,可在他眼里,你早已功高盖主,让他忌惮了……”
段星阑眸底暗色翻涌,拳头攥得更紧。
“小昭儿,我听你的,这畜生就该把他碎尸万段!”
策反成功,许今昭也满意地笑了,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
“段星阑,在我心里,你就是守卫边关的大英雄,相信你这次也能推翻暴君,解救天下百姓的……”
段星阑心神一荡,俊脸又不禁红了起来,“是、是么?你当真觉得我是英雄?”
“那是当然。”许今昭朝他发射着不要钱的糖衣炮弹,“虽然你以前总爱捉弄我,但我知道你秉性刚直,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段星阑也情不自禁搂住了她的肩膀,温香软玉在怀,他早已神飞天外。
哪怕她说的是假的,他也没心思去分辨了。
“小昭儿,若是我当初竭力阻止你入宫,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他一声叹息里,蕴含着浓浓的悔意。
恨自己当初不够坚定,任由她进了这虎狼窝。
许今昭嘴角抽了抽,这大可不必。
“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里应外合,早日推翻这暴君……”
段星阑这次没有了犹豫,点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既然暴君不仁,那他做出背主之事,也不能算是不义了。
一想起她被楚渊虐待,他心揪一般疼,怜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小昭儿,我恨不得现在就提剑杀进乾清宫,将那畜生一刀结果了。”
“先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今昭轻拍着他胸膛,安抚着他的情绪。
楚渊刚继位不久,真面目还没暴露出来,朝中大半官员还是向着他的。
苏澈已经在暗箱操作了,等他把官员都拉拢过来,楚渊又失了民心,那时推翻暴君才是名正言顺。
段星阑从没见她这般温柔过,一时有些沉醉,低下头痴痴望着她。
“小昭儿,你以前总是冷脸对我,我还以为……以为你心里没有我……”
许今昭见他耳根都红透了,不禁莞尔一笑,“你这般可爱,我心里怎会没有你?”
“可爱?”段星阑一脸不可置信,“我可是威风凛凛、令蛮夷闻风丧胆的威远大将军,怎么都跟可爱不沾边吧?”
许今昭抬手勾住他脖子,把他俊脸拉下来,在他嘴角亲了一口:“我说可爱就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