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阑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觅柔不疾不徐劝道:“段将军,我知道你是为了三妹妹,才借酒浇愁,但她已经入宫为妃,你们之间的前尘往事,也该放下了……”
上次她约见段星阑,帮他找到了段老将军需要的那味药引,也成功让段星阑欠她一个人情。
“本将军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
段星阑冷冷开口,哪怕嗓音嘶哑,也依旧不减威严气势。
许觅柔脸色微沉,还是耐着性子道:“段将军,我是为了你好,三妹妹如今受皇上宠爱,和你早就不可能,难道你还为她蹉跎下去吗?”
段星阑眼底划过一丝痛楚。
这半个月来,他自是听到了她夜夜承宠的传闻。
简直心如刀绞。
上早朝时,看到楚渊意气风发地坐在龙椅上,他甚至萌生出一剑刺死这狗皇帝的念头。
可段家世代忠良,他不仅毫无办法,还得效忠于楚渊。
许觅柔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忽然心生一计。
“段将军,你想不想见三妹妹?”
段星阑握着酒坛子的手忽地收紧,面露警惕:“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当然想见她。
而且是日思夜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只是宫闱森严,白天不好溜进去,楚渊又夜夜召她侍寝,他一时找不到机会。
许觅柔以为他上钩,故作神秘一笑:“我有办法能让你见到三妹妹,只要你……”
话没说完,就被段星阑冷冷打断。
“不需要!”
久经沙场的一军统领,仅仅是一个眼神,便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不管你在算计什么,最好别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否则本将军可不会念在你是侯府小姐的份上,就对你手下留情!”
虽说这女人确实帮他找到了急需的药引,但不代表他就信任她。
毕竟她那眼底的野心和贪婪都快溢出来了,他又不傻。
许觅柔见他忽地变脸,也紧张起来,但还是心有不甘道:“段将军,我不过是想与你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本将军用得上与你合作?”段星阑嗤一声笑了,又不耐烦地皱眉,“赶紧滚!别打扰了本将军喝酒的兴致。”
许觅柔脸色青白交加,只得悻悻离开。
虽然她略施小计,解除了和林家的婚约,但笼络段星阑和苏澈,比她想象中要难得多。
尤其是苏澈,她现在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她不懂自己明明有上一世的记忆,占尽先机,却为何还是四处碰壁。
——
许今昭入宫后,虽夜夜忙着应付楚渊,但也没忘了发展自己的势力。
她正值盛宠,又带了许多金银钱财入宫,稍给点恩惠,就有的是宫人愿意投靠她。
菊蕊虽是她的贴身宫女,但到底是苏澈的人,她借口宫里的仆从使得不习惯,在楚渊面前求了恩典,把自己原先的丫鬟杏儿也弄进了宫。
“小……啊不,娘娘,太好了,奴婢又可以继续在您身边伺候了……”
自许今昭入宫后,主仆俩已有近一个月没见,杏儿嘤嘤嘤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行了,先别急着哭,本宫把你弄进来,是让你替本宫办事的。”
许今昭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话直说。
杏儿点点头:“为了娘娘,奴婢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许今昭勾了勾唇,果然还是自家人用得顺手。
她要在后宫建立自己的情报网,杏儿就是她的心腹。
至于菊蕊,连通着苏澈那边,到底还是该防着点儿。
正想着呢,菊蕊就从外头进来了,恭敬禀报道:“丽妃娘娘,皇上今晚召了常答应侍寝。”
秀女入宫以来,楚渊都是召许今昭侍寝,近两日她来了癸水,身子不便,便趁机劝他雨露均沾,他这才没再召她。
“今晚终于可以休息了……”
许今昭歪靠在榻上,面露轻松之色。
虽说她没真的和楚渊睡,但每天晚上要想着法子骗他吃下秘药,再扯着嗓子装模作样叫上一整晚,也挺累人的。
菊蕊也是松了口气,丽妃娘娘不用侍寝,自己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要知道这大半个月来,她最怕就是丽妃娘娘真的失了清白,主子会扒了她们的皮。
入夜时分,许今昭找借口把菊蕊支开,叫来杏儿,低声吩咐了她一些事。
杏儿连连点头,又暗自心惊。
想不到娘娘竟有如此野心。
“行了,你明日便开始走动,先回去睡觉吧。”
许今昭摆摆手。
宫里规矩,主子就寝时,贴身宫女要在寝殿里守着值夜,但许今昭不习惯一睁眼就看见个大活人在跟前。
杏儿伺候她卸妆洗漱完,又留了盏灯,才退出去了。
一缕夜风从窗外掠过,烛火摇曳。
许今昭下意识往窗台那边看了眼,空空荡荡。
难道是她感觉出错了?
下一秒,腰便被人从身后搂住,男人俊脸埋入她脖颈间。
低哑的嗓音,似是饱含了无尽的思念:“别怕,是我……”
许今昭当然知道是他,这小子就是本性难改,喜欢翻墙翻窗。
转过身,果然对上一张英朗的俊脸。
近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些,眼底也乌青一片,比起刚回京那会儿的意气风发,显得憔悴许多。
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此刻正灼灼盯着她。
“段星阑,这里是皇宫,可比不得侯府,你这样贸然闯进来,不怕被人逮到?”
许今昭压低了声音,尤其菊蕊和杏儿,就在一墙之隔的偏殿。
段星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附耳过来道:“我悄悄溜进来,神不知鬼不觉,你那两个贴身宫女,也被我点了穴……”
许今昭闻言放心许多,又懒懒掀起眼皮看他,“你特地入宫找我,有什么事?”
“好没良心的话,我冒着危险来找你,当然是想你了……”
段星阑脱口而出后,俊脸又一热,找补似地反问她,“难道你不想我吗?”
许今昭缓缓勾起唇笑,“当然想啊。”
想你那十万兵权。
苏澈长袖善舞,玩弄权术游刃有余,而段星阑则手握北境兵权。
她若想夺位掌权,这两人缺一不可。
段星阑心头一甜,有她这句话,他就是冒再大的险也值得了。
怔怔盯着她粉黛未施的精致小脸看了一会儿,他才支吾问道:“皇上……对你很好吧?”
说这话时,他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从宫里传出的消息看,她入宫后过得很好,皇上夜夜召她侍寝,各种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她宫里搬。
许今昭眼神霎时黯淡下来,勉强挤出的笑容里,带了些许无奈:“算是很好吧。”
段星阑敏锐捕捉到她话里有话,当即追问:“什么意思?他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