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急得跺了跺脚,委屈道:“千真万确,徒儿不敢胡说八道,那块玉玦本来是要认我为主的,大师姐却横插一脚,抢了过去……”
既然已经和许今昭撕破脸了,她得先发制人,利用舆论让大家知道她才是受害者。
大长老见她信誓旦旦,又哭得梨花带雨,心也软了几分。
“既如此,那就等你大师姐出来,再问问她,若果真如此,师父会替你主持公道。”
这小徒弟招人喜欢,若她真受了委屈,他也愿意护着她。
“多谢师父。”
云浅浅破涕为笑,面上一派天真。
心里却暗暗计算着,许今昭此刻说不定已经被困在阵法里,情毒发作,爆体而亡了吧?
——
“还是没有办法……”
君啸天又推演了许多次,仍是没能找到蜂巢阵的破解之法,不禁叹了口气。
许今昭手里也捧了几本古籍在研究着,这些书都是师尊以前给的,有的记载了奇门八卦,她想看看其中有没有相似的阵法。
望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君啸天又是一阵出神,继而傻笑起来。
“许今昭,如果破不了阵,我们待在这里也不错,反正又不会饿死……”
他巴不得能多和她单独相处,而且他的储物囊里辟谷丹管够,待上个几百年都不成问题。
许今昭眼皮都没掀,只低着头淡淡道:“我想出去。”
君啸天自动脑补了她的潜台词——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胸口霎时闷闷的,有股沉闷的窒息感,他眸色也黯淡了几分。
“我们都有肌肤之亲了,我还献出了童子之身救你,你难道还讨厌我吗?”
许今昭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男人眼圈儿泛红,控诉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绝世渣女。
“不是讨厌,我出去有要事。”
她语气仍是不冷不淡的,要是真被困在这里几百年,等她出去,说不定云浅浅和沈寂的娃儿都生出来了。
君啸天心情这才好转了许多,正想凑过来偷香一口,忽然间,脚下的石板开始晃动……
“轰隆隆——”
连绵不断的巨响,像是有一股蛮横的外力打在了阵法上,强行破开此阵。
地动山摇,周围的石壁开始出现裂缝,暗室的构造被强行摧毁。
“小心——”
眼看头顶一块碎裂的石头掉下来,君啸天下意识扑过去,牢牢把许今昭护怀里。
下一秒,两人面前白光闪过,一股力道把他们吸了出去。
许今昭对这股精纯的灵力并不陌生,是沈寂。
再睁眼时,两人不仅脱离了那蜂巢阵,还从小重山秘境里出来了,正在秘境入口处。
周围都是一脸懵逼的新弟子,他们也是被强行带出来的。
发生什么了?
再一看,不远处白衣若雪,气势威严淡漠,如天神般的男子,不是宗主又是谁?
“弟子拜见宗主!”
众弟子齐齐跪拜,心里隐隐猜到秘境里肯定出了大事,否则怎么会惊动宗主?
沈寂并没有看其他人,清冷的目光只定定落在许今昭身上。
君啸天还维持着把她护在怀里的姿势,察觉到冷如寒冰的视线,他心肝莫名一颤。
宗主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杀了他……
噢,他懂了!
宗主是大师姐的师尊,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宗主这会儿看他,就跟老父亲看女婿一样。
哪哪都不顺眼呢。
“弟子君啸天,拜见宗主。”
君啸天有意留个好印象,当即也松开许今昭,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许今昭目光和沈寂对上,从他那冷漠淡然的墨眸里,隐约看出一抹复杂情绪。
是担忧、愤怒、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与酸楚……
睿智如他,显然已隐隐猜到了什么。
“试炼提前结束,昭儿,你跟为师来……”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他仍是那个威严冷肃的宗主。
只淡淡说了一声,身影便原地消失。
凌澈也夹杂在新弟子中,他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但他对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
一双隐藏爱意的眼睛只盯在许今昭身上。
正要迈步朝她走去,她已身形一跃,御剑离开。
君啸天也不满,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喂,你就这么走了?”
这女人,以前对他爱搭不理就算了,现在他们都这么亲密了,她还是说走就走。
都不会跟他道个别吗?
——
许今昭跟在沈寂后面,来到了云阙峰。
进大殿时,她暗暗探了一下,没发现云浅浅的气息。
已经走了?
沈寂先到一步,单手负在身后,背对着门口。
挺拔飘逸的背影,隐隐透着一股落寞。
“师尊叫弟子前来,可是有事?”
许今昭装傻。
沈寂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定定盯着她,“昭儿,你们是如何陷入那蜂巢阵中的?”
提起蜂巢阵,他不由得想起一个人。
一千多前,修真界有一位臭名昭著的女修,乃是合欢宗的掌门,名叫赢袖。
她长相艳丽,惯会用媚术勾引男修,让男修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元阳。
为了困住那些男修,她还自创了蜂巢阵,但随着她飞升,蜂巢阵也随之失传。
没想到一千多年后,竟在小重山秘境里发现了此阵法。
许今昭早已想好说辞,不慌不忙开口:“徒儿受大长老之命,在秘境里暗中保护师弟师妹们,小师妹失踪,徒儿便去寻找……”
“不想小师妹误闯了毒雾林,还遇到了一只千年树妖,那树妖是赢袖仙子传承的守护者,便把我们全都扔进了阵法里,接受考验……”
沈寂闻言,神色缓和了些,又支吾着提起另一件事:“你小师妹中了情毒,那你……”
“我也中了情毒。”
许今昭心知瞒不过,况且云浅浅先出来,肯定全都招了。
沈寂喉间一梗,清冷的嗓音变得艰涩几分,眸色也晦暗下来,“那你的毒……”
方才她从秘境里出来时,他已经第一时间探查过她的身体,发现她内息平稳,并不像云浅浅那样。
说明她的情毒要么找人解了,要么是有人替她逼出来了。
在这一刻,他竟无比希望是后者。
“师尊别问了,此事是我欠了二师弟。”
许今昭扭过头,似乎不愿多说。
沈寂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蔓延了整个胸腔。
隐在袖袍下的手掌暗暗蜷握成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杀了君啸天!
她没有明说,但那无奈的神情又说明了一切。
是君啸天帮她解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