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昭哪能不知他心里想什么?
嗔了他一眼,“情毒已经解了,不许再来了。”
“哦……”君啸天暗暗遗憾。
许今昭推了推他紧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催促道:“快点想办法破了这蜂巢阵,我要出去。”
想必现在云浅浅已经与沈寂见面了,有了她前些日子的铺垫,沈寂未必会对云浅浅感兴趣,但也得赶紧出去阻止他们。
君啸天眸光微闪,这才慢腾腾松开了她,磨磨蹭蹭起身穿衣服。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和她被困在这阵法里,再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
另一边,云浅浅从传送阵出来,脚底光芒消失后,入目是一片冰天雪地。
这是哪里?好冷。
体内情毒肆虐,她的理智已经在崩溃边缘,掌心的伤再怎么痛,也无济于事了。
走出几步,就身子一软,踉跌倒在地。
地上的积雪很厚,冰凉的触感,反倒让她舒服不少。
不远处有座宫殿,高耸入云,仙气缭绕,恍如神仙居所。
云浅浅想大声呼救,嗓子却跟冒烟了一般,干涸得厉害,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她都从离开那破阵法了,难道还是难逃一死吗?
下一秒,眼前凭空出现一道白影。
绣着鎏金仙鹤云纹的靴子纤尘不染,一身白色道袍,寒风吹起他的衣袂,飘逸若仙。
即便没有泄露一丝威压,挺拔如松的高大身躯也自带压迫感。
云浅浅努力仰起头,顺着那白衣往上看,不期然对上一双淡漠冷然的眸子。
俊美如神祇的一张脸……让她呼吸蓦地凝滞了一瞬。
她见过他!
几个月前,新弟子拜师大会上,宗主沈寂只短暂地露了个面,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然那风华绝代的身姿与化神期大佬独有的威严气势,仍是给所有弟子留下了深刻印象。
尤其沈寂虽有几千岁的年纪了,却不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反而和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一般丰神俊朗。
惹得不少新入门的女弟子都花痴不已,背地里暗暗讨论过不少。
然而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像是救世主降临……
云浅浅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却还是本能地朝他伸出了手。
“救……救我……”
她张了张嘴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细若蚊蝇。
沈寂居高临下望着她,俊容平静淡漠,眼底却有几分狐疑。
云阙峰有禁制,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都进不来。
这小姑娘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方才他感应到传送阵的灵力波动,隐隐还有一缕许今昭的气息,才迅速赶了过来。
可到这会儿,根本没发现什么传送阵,那微弱的熟悉气息也消失了。
“你是内门弟子?”
他嗓音淡漠,轻扫了一眼她身上的青白弟子服。
云浅浅想说话,却突然喷出一口血。
“噗——”
身体也涌起针扎一般的痛感,如有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五脏六腑,情毒扩散到极致,竟这般令人痛不欲生。
想起许今昭说的,一个时辰内若不解,就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而她已经开始吐血了,是不是离七窍流血不远了……
深深的恐惧感笼罩了她,求生的本能,让她艰难发声求救。
“求宗主……救我……”
她不想死啊!
沈寂也察觉到她身体里紊乱的气息,应是中了某种烈性毒药。
罢了,到底是宗门弟子,还是先救她一命,再问清楚吧。
沈寂略一抬手,云浅浅的身体便悬浮而起,飞入了大殿中。
在救治云浅浅之前,他忽又想起什么,吩咐了童子青松:“给大长老传个讯息,让他即刻来一趟。”
“是。”青松赶忙唤来仙鹤,按照师尊的吩咐,将一道传讯符绑在了仙鹤腿上。
不到半刻钟,大长老便赶来了。
走到大殿门口,看见宗主正给云浅浅疗伤,大长老也是一惊。
云浅浅是他新收的内门弟子,这孩子资质不错,嘴甜乖巧,十分讨喜,他也挺宠的。
只这个时候,她不是该在小重山秘境里参加试炼吗?
怎么会出现在宗主这里?看样子情况还很不好。
沈寂将灵力注入云浅浅体内,逼出了情毒。
然中毒太久,她的经脉受损严重,身体亏空,他收了手后,她仍昏迷不醒。
“属下见过宗主……”
大长老凤栖梧上前行了一礼,又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小徒弟,“浅浅这是怎么了?”
“这是大长老名下弟子?”沈寂站起身,清冷的面容仍是波澜不惊,语气也不急不缓,“她应是通过传送阵来到此处,却不知是从何处来。”
大长老略一思索,猜测道:“昨日新弟子开启秘境试炼,浅浅应该是在小重山秘境遇到了什么机缘,才误打误撞来到宗主这里……”
沈寂想起那股微弱气息,忽然问道:“昭儿可进了秘境?”
“进了啊。”大长老点头,“今年人手不够,我便请她带队,给新弟子保驾护航……”
说来也奇怪,许今昭往年从来不愿意去的,今年却破天荒答应了。
沈寂眉峰蹙起,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云浅浅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
大长老见状,上前将她扶起,沉声问道:“浅浅,到底发生了何事?”
云浅浅见自己师父也来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闯入秘境禁地的事是肯定瞒不住了。
只好如实坦白:“都是徒儿的错,在秘境里迷了路,不小心走进了毒雾林,还掉进了一个诡异的阵法中,误中了情毒……”
她弱声说着,又咳嗽了几声,才继续慢吞吞道:“大师姐和二师兄为了救我,也一起被阵法困住,后来我误打误撞开启了传送阵,才逃了出来……”
沈寂一贯清冷淡然的脸色霎时一变,周遭气息沉了下来,“你是说,昭儿也中了情毒?”
无意识间释放出来的威压,让云浅浅喉间腥甜,猛地又吐出了一口血。
她还想再说什么,沈寂一个瞬移,身影已消失不见。
大长老也纳闷,“小重山秘境只是低阶秘境,怎么会有什么诡异的阵法?难道是某位大能设了障眼法,我们一直没发现?”
云浅浅缓了缓气息,不禁潸然泪下,“师父,徒儿本是在秘境里寻得了机缘的,却被大师姐抢走了……”
大长老却不太相信,“许今昭是宗主的徒弟,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会跟你抢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