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怎么来了？”沈母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唐父看着他们这要出门的架势：“你们这是要往哪去？”
“还能去哪。”沈父笑着接话：“富贵那小子跑没影了，留话叫我们去兄长家一起过除夕，这不正准备过去呢。”
唐父一听，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提了，我家承安那小子也跑了，留了句话叫我自己凑活，我这不想着来找妹夫喝两杯，热闹热闹。”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合着这两个臭小子，把他们三个长辈全给甩了，自己找地方过除夕去了。
三人又气又笑，最后还是沈母拉着人往院里走：“行了行了，既然都凑一块了，就别乱跑了。快进屋，我叫厨子把热菜都端上来，咱们三个一起过这个除夕，倒也清净。”
方家堂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唐孝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方慕荷刚倒的热茶，沈富贵坐在旁边，屁股却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
他坐了好一会儿了，眼睛总往灶房的方向瞟，左等右等都没见着方若宁的影子，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去灶房看看。
一团黄影窜了进来，土豆进门就歪着脑袋盯着沈富贵眨了眨大眼睛，没出声。
“哎呀，是土豆！”沈富贵喜滋滋地起身一把将土豆抱进怀里，揉着它的脑袋：“许久不见，想没想我？”
他刚转过身，就看见旁边的唐孝整个人都绷紧了，后背贴住了椅背，手里的茶杯都差点端不稳，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着颤：“表、表哥，你……你快把它拿远点。”
他可没忘，这看着软乎乎、巴掌大的小猫，实则是只一口就能咬断人脖子的老虎。
想起上次它样子，他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毛。
沈富贵一看他这吓破胆的模样，坏心眼瞬间就上来了。
他抱着土豆凑过去，故意把土豆往唐孝腿上一放，笑着哄：“怕什么，你摸摸，土豆乖得很，不咬人的。”
土豆也格外配合，蹲在唐孝的腿上，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唐孝甚至觉得，这小东西的眼睛里，居然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他整个人僵成了石头，大气都不敢喘，腿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僵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心里给自己打气：它现在就是只小猫，小荷还在旁边看着，不能显得太没出息。
他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土豆的脑袋。
土豆只是舒服地眯了眯眼，他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指尖也敢顺着它的毛轻轻摸了摸。
这边唐孝跟土豆慢慢熟悉了起来，那边沈富贵早就悄咪咪溜到了灶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面探头。
灶房里蒸汽腾腾的。
他只瞥见一抹青绿色的衣角，刚要再看，李氏就端着菜走了出来，正好撞了个正着。
李氏看着他这探头探脑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轻声说：“沈公子，这是找我们家若宁有话说吧？”
沈富贵红了耳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点了点头，声音都放轻了：“嗯，方伯母，是有那么一点小事想跟她说。”
李氏笑着往里走，扬声喊：“若宁，沈公子找你有话说，剩下的菜我来弄就行，你出来吧。”
方若宁擦着手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她素净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看了他一眼，淡淡问：“怎么了？有何事要说？”
沈富贵的目光先落在了她的发髻上，上面插着他送的发簪，他微微一愣，神思都飘了。
方若宁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丢下一句：“随我来吧。”
她带着他去了后院。
后院的屋檐下挂了一排红灯笼，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地上的积雪都映成了暖红色。
刚站定，沈富贵就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被冷水浸得发凉，他赶紧用自己的手裹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上之前受伤的地方：“这里可好些了？还疼不疼？”
“嗯，早好了。”方若宁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了点淡淡的笑意：“怎么跑到我家来过除夕了？你爹娘呢？你把他们两个丢家里了？”
沈富贵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往前凑了凑，额头都快抵着她的额头了，声音软软的：“那不是想跟你一起过除夕吗？总不能叫你来我家吧，只能我厚着脸皮来了。再说了，我爹娘去找我舅舅了，有人陪，不孤单。”
那模样，像个狗，可怜兮兮的。
方若宁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
他的脸被风吹得微凉，皮肤却光滑得很，她笑着说：“脸皮确实够厚的。”
沈富贵顺势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脸颊。
他的眸光沉沉的，映着灯笼的红光，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低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阿宁，我想……”
还没说完，前院就传来了方有福的喊声：“若宁啊，准备吃饭了！”
方若宁把手抽了回来，忍着笑看他一脸话被噎住的憋屈样子，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前面走：“行了，有什么话，吃了年夜饭再说，别让大家等。”
就这么会儿功夫，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热气腾腾的鸡鸭鱼肉，刚出锅的饺子，还有几碟爽口的凉菜，摆了一桌子。
沈富贵挽着袖子帮忙端菜摆碗筷，唐孝也想起身搭把手，刚撑着拐杖站起来，就被方有福按住了肩膀：“唐小子你就老实坐着，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别乱动。马上就好了，有他们忙活呢。”
来安和小八在院门口，把早就备好的鞭炮挂在了竹竿上，火折子一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开。
等鞭炮声停了，淡淡的硝烟味散了些，方有福才笑着招呼大家：“快，都坐下吃饭！今儿除夕，图的就是个热闹，都别拘着，敞开了吃！”
来安和小八放完鞭炮，又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堂屋门口，跟两尊门神似的，没往里进。
方有福看见了，赶紧走出去喊他们：“哎，你们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做什么？今儿除夕，就没那么多规矩，快进来坐下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