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白声音不大,冷嘲热讽。
“怎么?怕魏律师下手太重,让他净身出户,以后养不起他的心头肉?”
姜宁汐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甚至比刚才看到她受伤时,情绪还要激动。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怎么就成了替陆砚墨说话?她才是最想让他一无所有的人!
可想到这人刚刚帮了自己,她叹了口气,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算了算了,他可能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所以才会迁怒自己吧。
看他给自己找了这么好律师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魏理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只是冷静地在自己的平板上做了记录。
“明白了,姜女士,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策略。”
他抬起头,看向姜宁汐。
“另外,关于您之前提供的信息,关于那个名为羲和的智能交互系统,它的核心算法和全部知识产权都归属于您个人。”
“我们会立刻向陆砚墨先生以及陆氏集团发送律师函,明确告知他,自即日起,他无权再以任何形式使用、接触、或授权他人使用该系统,任何后续的商业行为,都将构成严重的侵权。”
“另外我们会对他之前的侵权盈利进行清算,姜女士,该您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您安心养伤就好。”
说完,魏理对谢遇白微微颔首。
“谢总,那我先去处理。”
“去吧。”
谢遇白的声音依旧冷硬。
魏理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谢遇白没有再看姜宁汐一眼,他转身,径直走向走廊外的露台,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打了一个电话,“城南项目,让他出局……”
……
另一边。
陆砚墨带着许嫣然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
许嫣然还假惺惺的安慰陆砚墨。
“砚墨,你别太担心了,宁汐她……应该只是想让你多关心她一点。”
“她其实压力也大,她肯定不想和你分开,羲和的事情,还有公司……她或许是故意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你的注意。”
“你之后和她遇到了,好好跟她说,别发脾气,好吗?”
落在陆砚墨的耳中,让他更加愤怒起来。
看看,嫣然是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
每一句话都在为姜宁汐开脱。
那个人女人就不能懂点事?
不过就是一个生日,非要闹成现在这样。
他都说了之后会补偿,可她却提出和他离婚。
这些年,他到底还是太纵容姜宁汐了。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陆砚墨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间敞开着门的病房,动作蓦地僵住。
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纱布的姜宁汐。
陆砚墨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姜宁汐?
她怎么在这里?
头上还缠着纱布?
她……受伤了?
“砚墨?怎么了?”许嫣然察觉到他的僵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病床上的姜宁汐。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浓浓的担忧和自责所取代。
“天呐……宁汐她……她的头怎么……”
她捂住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陆砚墨没有理她,推开了病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让他心头发紧。
“你的头……怎么回事?”
陆砚墨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干涩。
姜宁汐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推的。”
三个字。
像三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陆砚墨的心脏。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竟然是他?
一股迟来的愧疚感,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是故意的。
他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气她用羲和来威胁他,气她在这种时候还跟他提离婚。
他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没想过要伤害她。
“我不是故意的……”
许嫣然也柔声打着圆场。
“宁汐,你别怪砚墨,他当时也是在气头上……他不是有心要伤害你的,你看,他刚刚看到你,立刻进来了,他心里是有你的。”
姜宁汐看着他们紧挨在一起的身影,只觉得讽刺。
心里有她?
呵,这是她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她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滚出去。”
“宁汐……”
“我让你们出去。”
姜宁汐加重了语气,眼神冷得像冰。
陆砚墨被她眼中的讽刺刺痛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宁汐。
从前的她,就算再生气,眼中也总带着一丝不舍和期盼。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厌烦。
这让他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愧疚,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姜宁汐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的眼里应该只有他才对。
可话到嘴边,看到她苍白的脸和头上的伤,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他理亏。
陆砚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转头对许嫣然说。
“嫣然,你先回去。”
许嫣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砚墨。
“砚墨,我……”
“你身体不好,医院病菌多。”
陆砚墨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语气却不容置喙。
“我在这里陪着她就行了。”
他必须留下来。
他要哄哄她。
她那么爱他,只要他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她总会心软的。
许嫣然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陆砚墨,嘴唇颤抖着,眼中蓄满了泪水,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凄楚模样。
“砚墨……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害了宁汐?你是不是……在怪我?”
“你在胡说什么。”
陆砚墨皱眉。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跟宁汐吵架,她……她也就不会受伤了。”
许嫣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姜宁汐冷眼看着这场熟悉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还是这个配方,还是这个味道。
陆砚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心疼和焦急。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扶她,去安慰她。
“嫣然,这不关你的事,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嫣然的身子就软了下去。
“砚墨,我……我头好晕……”
她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嫣然!嫣然!”
陆砚墨瞬间慌了神,立刻去扶人。
姜宁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片死寂。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不是痛,不是恨,而是什么都没有了。
像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想,就这样吧。
挺好的。
一个轻微的脑震荡,换来彻底的清醒,这笔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