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砚墨着急的想要叫医生的时候,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啧,这演技,不去报名参加明年的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姜宁汐一怔,缓缓转过头。
是谢遇白?
他刚刚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他黑眸里淬着冰凉的讽刺。
“晕倒的时机都掐得这么准,不去医院当个计时器也可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最新的医学奇迹?选择性休克?”
“陆总,眼睛不好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谢遇白看着陆砚墨,薄唇轻启。
“你的妻子脑震荡躺着你看不见,外面的陌生人装模作样喘口气,你就急着叫医生?”
他的视线在陆砚墨怀里的许嫣然脸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姜宁汐看着他,有些发愣。
听着他这番毒舌,她有点……爽?
有人能用如此精准的语言,概括出她刚才想骂却没骂出口的话。
这种感觉,出奇的不错。
谢总会说,你就多说点。
陆砚墨呼吸一滞,脸涨成了猪肝色。
男人最受不了在对头面前丢脸。
尤其谢遇白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像看跳梁小丑一样。
“谢遇白,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陆砚墨抱着许嫣然,手背青筋暴起。
他心底其实划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谢遇白这种人,平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舍给旁人,今天怎么上赶着帮姜宁汐说话?
难道……是看准了陆氏最近有个项目要争,故意在这里找茬,想看他后院起火的笑话?
对,一定是这样。
陆砚墨在心里冷笑。
谢遇白从来不做赔本生意,这不过是商场上的心理博弈罢了。
不过有句话说的对,姜宁汐现在毕竟是他的妻子。
他不应该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闹了矛盾。
“来人!”
陆砚墨突然扬声喊了护士。
“送许小姐去隔壁检查,仔细点。”
他把许嫣然交给了匆匆赶来的护工和护士。
没再跟过去。
然后站直了身子,看向谢遇白。
皮笑肉不笑的怼了回去,“谢总,这是我的家务事,我的妻子现在需要休息了,请你赶紧离开。”
谢遇白看着这一幕,原本微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索然无味。
“陆总这戏,转场真够快的。”
他嗤笑。
随即他理了理西装袖口,余光扫了姜宁汐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
然后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屋子里只剩下陆砚墨和姜宁汐两个人。
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浓烈。
陆砚墨拉过椅子坐下,挫败感让他显得有些颓废。
他盯着姜宁汐额头上的纱布。
最后叹了口气,语气放柔了几分。
“宁汐,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陆砚墨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祈求。
他伸手想去抓姜宁汐放在被子外的手。
姜宁汐往回收了收。
“你怎么不去照顾许嫣然?现在留下来,是因为觉得对我有愧吗?”
陆砚墨动作僵住。
“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他压下心头火气。
“我承认,这段时间因为嫣然的事,我忽略了你和阮阮。”
“但那是因为她太可怜了,我只是想帮帮她,仅此而已!”
他叹了口气,再次放低姿态。
“我们回到从前那样行不行?”
“像以前一样,我负责公司,你管好家里,照顾好阮阮。”
“只要你不提离婚,不去找嫣然的麻烦,你还是陆太太。”
他觉得这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
姜宁汐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那灯光晃得她眼睛疼。
“陆砚墨,你还记得我之前的梦想是什么吗?”
陆砚墨愣住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废墟里搜刮出一星半点相关的碎片。
梦想?
智能?还是什么设计的?
他卡了壳。
几秒钟的沉默,在寂静的病房里被拉扯得无限长。
“宁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砚墨索性不再去想。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你看,你作为陆太太有钱,有地位,阮阮也这么大了。”
“你是阮阮的亲妈,为女儿做点牺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在家享福,外面那些名媛谁不羡慕你?”
姜宁汐自嘲地笑了。
眼眶里竟然一点湿意都没有。
原来一个人失望到极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不是不记得。
他是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里,她所有的才华、追求、热爱,都比不上他下班回家时的一碗热汤。
他觉得衣服是自己变干净的。
饭菜是自己跳到桌上的。
女儿是自己懂事成长的。
她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为了维持这个家庭运转的一颗螺丝钉。
一旦螺丝钉有了思想,就是在无理取闹。
“陆砚墨,你真让人恶心。”
姜宁汐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婚,离定了。”
“那个专利授权,你也别想了,我宁愿让它烂在地里,也不会给你。”
陆砚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姜宁汐,你疯了?”
“羲和是陆氏这一季度的项目核心!你知不知道毁了它会有什么后果?”
他猛地站起身。
“就为了跟我置气,你要毁掉我几年的心血?”
姜宁汐神色平静得出奇。
“不是置气,是止损。”
“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们就法庭见。”
“起诉书我会写得很精彩。”
“比如……陆氏总裁出轨自己的寡嫂,私生活混乱,甚至导致原配重伤入院。”
“你猜,陆氏的股价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冲击?”
陆砚墨愣在原地,像是第一次认识姜宁汐。
以前那个温顺、体贴、永远在灯下等他回家的妻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居然敢威胁我?你就那么想离婚?”
姜宁汐看着他,“对,很想。”
他气极反笑。
“好!姜宁汐,你有种!”
“既然你这么想离,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谁不去谁是狗!”
他这就是想故意吓唬她。
姜宁汐根本离不开陆家,更离不开女儿。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强硬,她迟早会哭着求他原谅。
之前每一次不都是这样吗?
原本他还想服软,谁知道姜宁汐还要故意拿乔。
既然如此,那他等着姜宁汐主动来求他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