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而那边的陆砚墨抱着许嫣然,朝着外面而去。
“嫣然!嫣然你怎么样?哪里疼?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语气中带了警告。
“姜宁汐,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嫣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留下满室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后脑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姜宁汐只觉得眩晕感愈发强烈。
她忽然觉得很恶心。
那两个人,一个演得卖力,一个看得投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都让她窒息。
她拿起自己的包,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的朝外走去。
可刚下楼,一辆黑色宾利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谢遇白从车上下来,看到姜宁汐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的样子,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姜宁汐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她费力地辨认了一下,才看清是谢遇白。
她现在头痛欲裂,言简意赅的回答,声音有些虚弱。
“陆砚墨撞的。”
她的语气有些麻木。
谢遇白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他对你动手了?”
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实质性的怒火。
姜宁汐再大条,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有些不解。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脑子里晕乎乎的,她只能用最直接的商业逻辑去思考。
他是她刚签了天价合同的合作伙伴,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确实不太可靠。
他大概是怕自己出事,影响了“羲和”的交接,导致他的投资打水漂吧。
想到这里,她想安抚一下对方。
“你别担心,我没事,我是去跟他谈‘羲和’的归属权的,我等会休息一下就好,等会就能签合同。”
她一边说,一边去摸自己的包,想把那个黑色的硬盘拿出来。
“签了合同,它就是你的了。”
她以为这番话能让谢遇白安心。
谁知,谢遇白听完,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怒火,最终也只是冷冰冰的说道。
“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不用,我自己……”
姜宁汐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拒绝。
但谢遇白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拉开车门,将她按进了副驾驶座。
动作虽然强势,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地方。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圣安医院的VIP通道。
车刚停稳,立刻就有医护人员推着轮床等候在一旁,为首的还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
这阵仗,让姜宁汐彻底懵了。
她被一群人簇拥着,送去做了一系列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还有一处小伤口,需要上药。
处理伤口的时候,姜宁汐疼得闷哼了一声。
给她上药的护士手都抖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守在旁边的谢遇白。
动作更加小心了一些。
谢遇白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可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处理好伤口,姜宁汐被安排进了最高规格的VIP病房。
她躺在床上,后脑的疼痛还在持续,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看着站在窗边的谢遇白,终于忍不住开口。
“谢总,今天谢谢你,医药费我会……”
“不必。”
谢遇白打断她,声音依旧冷硬。
他转过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魏理,来圣安医院一趟,越快越好。”
他的话简洁明了,挂了电话。
姜宁汐心里越发困惑。
魏理?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大约半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敲响。
陆杰领着一个穿着精英范十足的西装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得像鹰。
当姜宁汐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是他?!
不,应该尊称一声魏大律师!
国内法律界的传奇人物,专攻商业法和知识产权领域,经他手的案子,最低都是九位数起。
姜宁汐脑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魏理朝自己走来。
魏理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谢遇白,恭敬道:“谢总。”
谢遇白侧了侧身,看向病床上的姜宁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对魏理介绍道。
“这位是姜宁汐女士。”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从现在起,你和你的团队,全权负责她和陆砚墨的离婚案。”
姜宁汐彻底傻眼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遇白。
让魏理这种航母级别的律师,来打她一个离婚官司?
这是用屠龙刀去切一个西瓜!
这何止是小题大做,简直是疯了!
她只是为了离婚,不是要去炸了陆砚墨的集团总部啊!
魏理显然对谢遇白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姜宁汐的病历上,然后转向她,语气是职业化的温和。
“姜女士,您好,关于您头部的伤情,可以详细描述一下过程吗?这在后续的财产分割,尤其是过错方认定上,是有力证据。”
他顿了顿,用词严谨地补充。
“如果构成家庭暴力,陆先生在法律和舆论上都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家庭暴力?
姜宁汐下意识地蹙眉。
“不……其实也不知道算不算家暴,他情绪激动,撞了我一下,我没站稳。”
他们之间的问题,是日积月累的冷漠、是不被珍视的付出、是许嫣然那根拔不掉的刺。
只是,话音刚落,病房里的气压骤然又低了几度。
姜宁汐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抬头,对上了谢遇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嘲讽。
“陆太太当真是宽宏大量,这都不算家暴,那什么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