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新兵看到山寨这模样都呆住了。
他们本来是来夜袭山寨的。
出发前,一个个握着麻绳,心里想的都是刀光、血、惨叫、山贼拼命。
结果到了地方,刀光没有。
血也没有。
惨叫倒是有。
就是方向不太对。
第七队那个额头结痂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李主簿,这……这还用打吗?”
李远看了他一眼。
“打什么?”
他指了指寨门口那个扶木桩的山贼。
“你看他那样,风大一点都能吹走。”
那山贼听见动静,艰难抬头。
火光下,他看见一群曹军站在寨门外。
最前面是一个年轻人,而旁边是一个扛着粗木棍的大汉。
山贼愣了一下。
然后他眼睛猛地瞪大。
“曹……”
话没说完,他肚子咕噜一声。
脸色瞬间扭曲。
典韦大步上前,木棍往他肩头一按。
扑通。
山贼跪了。
典韦低头问:“你是要喊,还是要拉?”
那山贼嘴唇直哆嗦。
“拉……”
典韦扭头看李远。
“李主簿,他挺诚实。”
李远摆手。
“绑了。”
两个新兵立刻扑上去,按着李远白天教的法子,先反剪双手,再捆脚腕,最后用短绳把手脚连起来。
那山贼连挣扎都没有。
不是不想。
是没劲。
另一个蹲在草丛里的山贼更惨。
裤腰还没系好,就被两个新兵用麻绳套住胳膊,拖出来时脸都绿了。
“军爷!等我系裤子!”
第七队队头犹豫了一下,看向李远。
“让他系。”
众人一愣。
李远皱眉道:“不系好,一会儿拖回营,臭一路。”
新兵们恍然。
山贼差点哭出来。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敌军这么讲道理。
可裤子刚系上,典韦就一巴掌把他按翻。
“绑紧点,别让他跑茅坑。”
那山贼哭得更伤心了。
寨门大开。
李远抬手。
三百新兵立刻分成三队。
前队进寨控门。
中队搜屋绑人。
后队看押俘虏,堵住山路。
这是他来之前反复交代过的。
不许乱喊。
不许乱砍。
不许抢东西。
谁敢手贱,回去不仅没饭,还得让典韦单独“讲规矩”。
他们猫着腰入寨,寨中一片狼藉。
白日抢来的三车粮,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陶瓮倒在地上,肉粥洒得到处都是。
几个山贼趴在桌边,嘴角还沾着油,手却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一个山贼头发散乱,扶着门框想往外冲。
刚出门,就看见两面木盾顶在面前。
后面三根木矛齐齐探出。
“站住!”
那山贼眼珠子都红了。
“让开!我要去茅坑!”
队头有点慌。
这跟李主簿教的“山贼负隅顽抗”不太一样。
李远在后面淡淡道:“不让。”
山贼当场崩溃。
“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投降也得先绑。”
“绑了我怎么去!”
李远看向旁边。
“给他找个桶。”
山贼:“……”
几个新兵憋得脸通红。
他们想笑,又不敢笑。
李远却没笑。
山贼杀人抢粮的时候,可没给百姓留体面。
现在轮到他们丢人,已经很便宜了。
山寨中央的大屋里,最热闹。
十几个山贼挤在一间屋内,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肉干和酒。
有人趴在地上呻吟。
有人抱着柱子喊娘。
还有两个抢茅坑失败的,直接瘫在墙根,眼神都空了。
第七队队头带人冲进去时,他原本以为会有人挥刀反抗。
结果最凶的那个山贼抬头看他,气若游丝地骂了一句。
“你们曹军……下作……”
队头一听,火气上来了。
“你们抢粮杀人就不下作?”
那山贼嘴还硬。
“有本事真刀真枪……”
话没说完,他肚子又叫了。
整个人一缩,像被人从肚子里拧了一把。
队头冷笑一声。
“绑。”
几个新兵扑上去,三两下把人捆成粽子。
李远进屋扫了一眼。
“先绑手。”
“脚踝绳留短,不能让他们迈大步。”
“嘴不用堵,等会儿还要问话。”
新兵赶紧照做。
一个山贼见李远眼神一狠,趁旁边新兵低头系绳,摸向靴子里藏着的小刀。
刀刚抽出半寸。
砰!
典韦的木棍落下。
那山贼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
典韦皱眉看着他。
“李主簿说了,不许乱动。”
李远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小刀看了看。
刀刃发黑,有股怪味。
“抹毒了?”
旁边一个山贼脸色变了。
李远抬头看他。
那山贼赶紧低头。
李远笑了一下。
“挺好。”
他把小刀递给第七队队头。
“记住,山贼不是流民。”
“他们喊投降,不等于他们不咬人。”
第七队队头额头冒汗,立刻挺直。
“记住了!”
李远指了指那个被典韦敲晕的山贼。
“单独捆,搜身。”
“再有藏刀的,打断手。”
“诺!”
命令传下去后,新兵们动作明显狠了许多。
他们之前还带点生疏。
现在终于明白,眼前这些人不是饭堂里抢粥的老兵,也不是外营里一起干活的流民。
这是山贼。
杀过人,抢过粮,夜里摸到村子里能把一家老小都拖出来的山贼。
对这种人客气,就是给自己挖坑。
寨子里的反抗很快被压下。
准确地说,也没多少反抗。
巴豆粉下得足。
肉给得香。
盐也舍得放。
山贼白天抢到粮,晚上开宴,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现在全都付出了代价。
李远一路走过山寨,看到的全是横七竖八的山贼。
有人趴在粮袋上。
有人躺在酒坛旁。
有人裤子还挂在膝盖上,被新兵拖出来时连喊都喊不响。
三百新兵从一开始紧张,到后面越绑越顺手。
麻绳不够了,就拆山寨里的草绳。
草绳不够,就撕山贼自己的衣裳。
典韦最简单。
看见还能站稳的,先问一句。
“跪不跪?”
跪的,绑。
不跪的,敲。
半个时辰不到,山寨空地上已经堆满了俘虏。
五百多山贼,被按队绑成一串串。
有的脸白得吓人。
有的还在往旁边蹭,想找地方解决。
新兵们拿木棍往地上一敲。
“憋着!”
山贼们敢怒不敢言。
第七队队头兴奋得脸都红了。
“李主簿,已经绑了四百六十七个!”
另一个队头跑来。
“后寨抓到三十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