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弹幕怎么都没人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塞塞的】
【杨晓从小看到的就是那样的世界,甚至自己连活下来都是幸运,这样的她像她的妈妈一样长大、结婚、生子,成了悲哀的复制者】
【可这能怪她吗?她能决定什么呢?她所处的环境就是那样,更别提教育,她注定只能这样生活】
【教育出和自己一样的女儿,溺爱出和她爹一样的儿子】
【但或许,她娘那一点点残留的爱,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秀梅和秀芬虽然依旧悲惨,但也比杨晓更健康地长大。至于秀丽,她是她们这个家族里第一个打破桎梏的,她是时代的开拓者,以后会好的,会越来越好的!】
【天,「游乐场」这个副本,我看过几次,大概能猜出来和留守儿童有关,没想到「怨主」竟然是个老太太……】
【熊孩子真的很可怕不是吗?】
【本该尽职尽责的家长,说一句出去赚钱,就把孩子扔在老家走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钱没挣多少,教育和家庭的责任也是不负的,时代在发展,各种娱乐和诱惑都越来越多,孩子本来就需要父母的陪伴,只靠着思想都已经落伍的老人,怎么可能管得好青春期的孩子?】
【更别提部分老人(部分!部分!)也是封建思想的糟粕,只知道溺爱不知道教育】
【是啊,我一直觉得小孩教育起来简直太难了!几岁的小孩简直跟小动物没有区别,不分好坏、不分善恶,一个小孩知书识理社会化的过程,跨度比精神病逐渐变成正常人!在这个过程中教育(不论是家长还是学校)多重要啊!】
【我好像懂了,为什么这个副本要叫「游乐场」!】
【长歪了的孩子,在没人管的村子里,简直就是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他们想,任何东西甚至人都可以拿来“玩”】
【或许还有更加恐怖的……】
【这个世界或许都是某种人的游乐场,而另一种人则是“玩具”……】
【世界是掌权者的游乐场】
【权利决定规则,规则决定游戏】
【权利、规则、游戏,每个人都有角色】
【卧槽】
【醍醐灌顶!细思恐极!】
【…………】
【……】
脐带断裂的瞬间,季遥感觉世界在扭曲,不,是她在变大。
视线缓缓升高,石壁在往下缩,季遥脚下的婴儿和无头女尸消散了,连井水下无垠的空间都在坍缩。
季遥半跪在井水中,凉意却只漫过脚踝。
在她周围,沈翘、季留良、文谨信和逾晓明都在,几人伤得不轻,但看起来活下来似乎没问题。除此之外,井中还有三具玩家的尸体,七扭八歪地瘫倒在井水中,和季遥等人挤在一起,季遥盯着离她最近的那具尸体,眼神闪了闪。
季遥收到系统提醒。
【恭喜玩家季遥进入第三天,当前通关进度:100%】
【通关线索:】
【1.7天后同一时刻,乘坐返程列车(截止当前为4天后)】
【2.帮助钱桂芬】
【3.杀死杨晓】
【个人任务:】
【1.保持人设,不得OOC】
【2.三天内找到村书记,办理贫困生证明(已完成)】
【进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祝您游戏愉快!】
在收到系统通知的瞬间,季遥翻开系统面板,选择观看「游乐场」隐藏剧情。对「观众」来说,如果电影最精彩的结局已经播放完毕,那么能留下他们的,一定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彩蛋」。稀缺性决定竞争力,季遥要把每一次机会用在刀刃上。
不知副本如何做到,在季遥「观看」隐藏剧情时,她周遭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很快,剧情走完,时间开始流动。
井底很安静,只能听到几个人劫后余生粗重的呼吸声。
沈翘瘫坐在水面,靠着石壁,一个男玩家的尸体倒在她的腿上,她也没理,仰着头喘了几口气,冲季遥比了个大拇指:“姐们,真靠谱。”
文谨信作为牵制主力,被「白肢」拍来拍去,伤得最重,不过他也没什么怨言。此时他半跪在井底,栗色的卷发狼狈地贴在额前,血染红半面白衬衫,捂着肋骨居然还断断续续地洗脑:“季遥啊,等去了中心你来找我,我们工会……”
沈翘撩了一捧水泼他:“闭嘴吧你!”
季留良伤得最轻,忙着扶这个照顾那个,逾晓明将浸湿的蓝色卫衣重新套回身体。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系统通知:
【恭喜季遥/沈翘/季留良/文谨信/逾晓明通关线索100%,副本时间加速中,列车将于「02:00:00」后到达三水镇站,请玩家做好乘车准备……】
大战刚刚结束,众人都伤得不轻,猝不及防的系统通知简直令人崩溃!
唯一的好消息是,井中的水几乎都已经没了,井水刚刚没过脚踝,几人又休息了几分钟,沈翘踩着季留良的肩膀,爬上了井,又扔下鞭子,将几人一一吊上去。
但等众人都上了井,却傻了,他们来三水镇时的田垄都在村外,但他们进副本时,所有的麦子都已经合拢,将三水镇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此时村口古树外,所有的麦子还是像士兵一般无情地矗立在原地,将季遥等人最后一丝希望也堵住。
倒计时仍在继续,而且不是普通的倒计时,而是把剩下四天的时间压缩了,所以天很快黑了下来,进入深夜。
季留良最没有城府,第一个出声:“卧槽,这怎么办!”
文谨信没说话,逾晓明脸色苍白,试探着建议:“或许到这个阶段,我们进麦田也没有关系?不行就从麦田里穿过去吧。”
沈翘摇摇头,她记得她和季遥的来时路:“怕是不行,麦田中的田垄方向会变,观察天空也不够准确。我们大概率会迷路,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个方向,但很难精确地找到车站。”
这么远的路,等阿匹斯找完再回来带路,估计倒计时也快到头了。
季遥一直没说话,此时却转向众人,问了句奇怪的话:“你们都记得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吗?”
文谨信沉思了一会儿,明白了季遥的意思,眼中先是三分欣赏,紧跟着五分惋惜,然后剩下二分白眼,丢给一直护犊子的沈翘。
季留良坦言:“游戏里的事儿还跟我爸妈有关系吗……”
沈翘给了他的头一巴掌,当然是问你副本里的爸妈!
剩下的几个人都是精英,线索调查得齐全,没人没全面地翻过自己家,当然也都记得自己「父母」的名字。
季遥点点头,转向麦田:“喊吧,用最大的声音喊,记得喊活着的那个。”
夜深了。
孤月爬上枝头。
几个人站在古树下、井口旁,冲着麦田大喊素未谋面「父母」的名字。
几分钟后。
麦田中多了几个跃出麦浪的银色光点,光点迅速逼近,像是落在水泥地面的皮球。
起伏间,几个稻草人矗立在麦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