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玩家季遥进入第二天,当前通关进度:24%】
【通关线索:7天后同一时刻,乘坐返程列车】
【个人任务:】
【1.保持人设,不得OOC】
【2.三天内找到村书记,办理贫困生证明(倒计时:35:54:23)】
【进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祝您游戏愉快!】
季遥刚醒,系统便提示她最新的通关进度,想必进度并不是实时更新,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比如「摇篮曲」时是进入第二阶段,比如「游乐场」是进入第二天。
个人任务更新了时效,还有35个小时,算算时间,大概截止第三天傍晚6点钟。这鬼贼的任务,说是三天,实际上只给了季遥两天多一点的时间!
另一边,季留良睡得不好,老早就醒了,但既不敢下炕,怕「干妈」拉着他说话,又不敢吵醒季遥,怕她真的会惩罚他再吃一次「午饭」。他只能侧着身子一边假寐,一边偷偷观察季遥醒没醒。
季遥刚睁开眼,季留良像突然打开的广播,开口比天气预报还准时,连珠炮般向她发问:“季姐你终于醒了!我已经抓心挠肝一整晚了,现在能告诉我昨天为什么不跟出去吗?「干妈」到底要去哪?你真的知道吗?”
说到最后几句,季留良压低了嗓音,好像怕空荡荡的屋子里,谁会偷听似的。
季遥疲惫地闭上眼睛。
缓了两秒再睁开,她没有回答季留良,却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的个人任务倒计时还剩多久?”
季留良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回道:“还有接近42个小时。”
刚才季遥在「群聊」中也问了沈翘,沈翘和季留良的个人任务倒计时都比她多6个小时,说明他们的任务截止时间,是第三天结束第四天凌晨。为什么?
或许因为季遥的任务是办理贫困生证明?村委会之类的部门,是有办公时间的?下午6点以后不开门?如果是那样的话,季遥做任务的有效时间会比这个倒计时,至少再少12个小时,只剩下23小时,不到一天。
季遥拍拍脑门,怎么在哪都这么倒霉。
季留良还想再问,但是「群聊」中沈翘已经和季遥已经聊了起来。听沈翘的意思,昨晚她的「妈妈」并没有「梦游」,所以她一直没醒,睡到了天亮。看来不是所有村民都会在夜半时分起身,或许至少不是每天都会。
【沈翘:我已经出门了,现在来找你们。】
【季遥:这么早?】
【沈翘:难不成呢?留在家吃野草吗?季遥你醒一醒,我们在过副本,不是真的回老家,你怎么还赖起床了!】
【季遥:……】
今天是阴天。
昨晚后半夜似乎下了些小雨,早起出门空气中湿漉漉的,院子里的麦粒原本干燥、金灿灿,如今吸了水,颜色变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
麦子下铺的是大片的彩条塑料布,红白蓝三色的角落从铺平麦子的角落、缝隙中露出来,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点。定睛细看,那是大大小小的蜗牛,它们拖着沉重的、带着螺旋花纹的壳,在塑料布上划出一道道湿亮的、如银丝般的黏液痕迹。
明明是一大早,季遥「妈妈」却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锅里给季家兄妹留了「饭」,但他们两个肯定谁也不会吃就是了。
沈翘家离得近,没几分钟就到了,他们三个一对账,却稀奇地发现沈翘家里也没人。
“现在怎么办?”沈翘在碗柜里翻了翻,没看到吃的,兴致缺缺关上柜子,坐回堂屋的餐桌前。
季留良也想知道季遥的计划,两个人都好奇地盯着季遥。
季遥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哒哒哒敲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她竖起一根手指,却说了句季留良怎么也没想到的事:“第一,打扫卫生。”
季留良还在疑惑,沈翘却干脆应下:“行,然后呢?”
沈翘干脆地连季遥都愣了一秒,她看看季留良,对方好像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嗯……这两个人这么逆来顺受吗?
于是季遥重新组织语言,安排任务:“留良带阿匹斯去水库抓鱼,回来做饭,如果有机会,顺便打探一下村民都去哪了。在去水库的路上会路过村委会,在外面看一下是不是开门了,但不要进去。沈翘和我收拾「季家」和「沈家」,务必翻遍两家每一个角落,重点在于照片、地契、户口本等纸质文件,甚至车票、小纸条什么的都行……”
昨天他们探索村子,知道了村子大体的构造、重要地点和人员分布,通关进度增加到24%。季遥准备今天从细节入手,至少先捋清季家和沈家的人员架构,因为她注意到一件非常不同寻常的事情。等确定好之后,她想再去串几门“亲戚”映证她的想法,季遥估计如果这些事都探查完毕,明天他们的通关进度会至少达到30%,迎来第二条线索。
分配完毕,季遥驻守大本营,沈翘回到「沈家」,季留良带着阿匹斯前往水库。三人约好有事在「群聊」中沟通,便分头出发了。
村委会在村子最西头,离季遥家不远挨着山坡,是个很大的长方形院子,大门也比寻常人家更宽阔,铁栅栏一样的大门下焊着铁丝网,在砂石地面上划出扇形的痕迹。村委会开着门,但季留良谨记季遥的叮嘱,并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向院中望,有块地方堆着堆红砖,看着像是正要建什么但还没开始。三五个人蹲在一块指手画脚,时不时有人拿起砖又放下,似乎是在规划这些材料要如何用。他们研究得很认真,半天都没有人站起来或者注意到季留良,季留良在「群聊」中实时播报。
【季留良:我要不要先进去看看?】
【季遥想了一会儿,没有同意:不用,过一会儿我会去。】
【季留良:好。】
有了季遥的决断,季留良不再犹豫,带着阿匹斯继续向水库进发。
天空灰蒙蒙的,被山坡旁的树林和高大麦子夹住的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透着些许荒寂和萧瑟。远远望去,水库边上也空无一人,昨天那些“玩耍”的人都不在,季留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但一丝更加奇怪的感觉却又冒了出来。
村民们人呢?
他这样想着,却无端端打了个冷颤,就好像冰凉的雨丝打在身体上。下雨了吗?季留良抬起头,铅灰色的天空深浅不匀,光线昏暗,树林的树木比麦子还要高,枝繁叶茂地在微风中摇晃,因为背光只有剪影,像是黑色钢笔画在天空上。
有一团枝桠似乎格外黑。
季留良皱着眉头,眯起眼睛细细辨认——一团黑,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像猴子一样扒在树上的人形生物,正在低头看着他。
每一棵树上,都有「人」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