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沈清宁厉喝一声,身形犹如鬼魅般向后暴退。
祁书桓反应极快。
手中短刃,凌厉地切断了冲在最前面的三根触手。
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并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掉落在地。
它们在断裂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化作了一滩粘稠的黑色毒水,死死地黏附在了祁书桓的刀刃上!
刺耳的强酸腐蚀声瞬间响起。
祁书桓那把用精钢打造、削铁如泥的短刃,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被那股黑水腐蚀出了密集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该死!”
祁书桓脸色骤变,果断地弃刀后撤。
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那片翻滚的沼泽中,竟然又迅速地重新凝聚出了十根更加粗壮的新触手!
这怪物,根本无法被常规手段杀死!
“用火!”
苏晏舟强忍刚才纸鹤被毁的反噬。
他迅速地从袖中抽出三张珍贵的【阳火符】,果断地甩向那些逼近的触手,试图炸开一条退路。
符纸在半空中短暂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但下一秒。
那股从沼泽深处散发出来的、恐怖的极阴之气,犹如一场霸道的绝对零度风暴,瞬间席卷了那三张符纸。
“咔嚓。”
连一点火星都没来得及爆出来。
那三张蕴含着纯阳罡气的【阳火符】,竟然在半空中被生硬地冻结成了三块脆弱的冰坨,无力地掉落在泥水里,摔得粉碎!
“玛德,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祁书桓狼狈地躲开一根触手的抽打,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
三人只能被迫狼狈地边打边退。
然而。
在密集的触手攻击中,沈清宁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这些触手看似杂乱无章、狂暴无比。
但实际上。
它们每一次凶狠的抽打,都巧妙地避开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它们在刻意地,封锁三人往后的路线!
“它在驱赶我们。”
沈清宁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轰鸣声中,犹如一记沉闷的重锤,狠狠地砸在苏晏舟和祁书桓的心上。
随着他们脚下坚硬的岩石被那些黑水一块块残暴地腐蚀、软化。
那些粗壮的触手,在他们身后迅速地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高达数丈的“泥水高墙”。
而他们的前方。
就是那片宽阔、布满密密麻麻“深渊巨口”的黑色大湖!
“该死,这是想逼我们下水!”
祁书桓惊险地一个翻滚,狼狈地躲开一根触手的横扫,愤怒地嘶吼道,
“这畜生有狩猎的智商!合计这想把我们彻底地赶进它的主胃袋里!”
退无可退。
沈清宁已经危险地踩在了洼地最边缘、湿滑的烂泥上。
再往后退半步。
就会彻底地跌入黑水之中。
“一定有破绽!”
沈清宁死死地盯着那片犹如沸水般疯狂翻滚的黑色泥沼。
“晏舟!”
沈清宁冷静地大喝一声,
“万物负阴而抱阳!这怪物既然是极阴死水化煞,它庞大的体内,就必定有一个核心、凝聚所有阴气的‘实心核’!”
“得把它找出来!”
苏晏舟默契地背靠着沈清宁。
他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地开启了道门高深的“望气之术”。
瞬间苏晏舟眼里泛起了一层锐利的金光。
他的视线,艰难地穿透了狂暴的黑色泥浪,试图在庞大的沼泽中寻找那个致命的阵眼。
然而。
“找不到……”
苏晏舟的额头上恐怖地暴起了一根根青筋,冷汗疯狂地往下淌。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罕见的绝望,
“到处都是浓郁的死气……这整片湖的气息,完全是一体……根本没有突出的核心……”
“别看死气!”
沈清宁狂暴地一脚狠辣地踹飞一根粗壮的触手。
“看它的‘运动轨迹’!”
“任何庞大的流体怪物的活动,都必须有一个绝对的‘受力中心’!”
苏晏舟猛地反应过来。
他迅速地调整了“望气之术”的观察维度。
不再去盲目地寻找虚无缥缈的气息强弱。
而是死死地盯着整个沼泽疯狂翻滚的物理轨迹。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
苏晏舟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不可思议地发现。
在整个沼泽混乱的中心地带。
竟然。
有一块大约直径三米左右的微小的水域。
诡异地、违背常理地,保持着绝对的平静!
那块区域,不仅没有翻滚的黑色淤泥。
甚至,连那些“深渊巨口”,都刻意地、畏惧地避开了它!
“清宁!正中坎位!”
苏晏舟激动、厉声地喊道,“有一块水域是绝对静止的!”
沈清宁迅速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免疫排斥’!”
“连怪物自己,都不敢轻易地吞噬那个东西!”
苏晏舟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他激动地大吼:
“是‘太阴毒沼泥’!”
“那怪物根本不是纯粹的毒沼泥本身!
它是伴生在那团恐怖的毒泥周围、被其浓郁的阴气催生出来的‘伴生太岁’!”
他们苦苦寻找的致命的最后一味药。
就在那片禁区的中心!
然而。
就在他们艰难地锁定目标的微小的瞬间。
那头庞大、恐怖的伴生太岁,仿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身后那道密不透风的泥水高墙,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
无数粗壮的触手和粘稠的黑水,瞬间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狂暴的黑色巨网。
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狠辣地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一旦被这张恐怖的巨网罩住。
他们会在短暂的瞬间,被残暴地腐蚀成一滩恶臭的血水。
“没路了!”
祁书桓绝望地怒吼一声,不甘地握紧了双拳。
在这绝对的死局面前。
沈清宁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死死地凝视着十多米外、湖心深处那块绝对静止的水域。
那双清冷、幽深的眼眸里。
突兀地,闪过了一丝疯狂、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那就别退了。”
沈清宁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洼地里突兀地炸响。
“唯一的办法……”
“是被它,‘吃’进去!”
话音未落。
恐怖的黑色泥水,犹如深渊的巨口。
彻底地,将三人的身影,无情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