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没给张归一第三天。
第二天凌晨四点，基地东面同时炸开了三团火光。
不是试探，是总攻。
张归一从铺位上弹起来的时候，第一发***已经砸在了基地外墙上。冲击波把碎玻璃震得满天飞，火墙映得整个房间通亮。
"东边！三个方向！"陈霜霜已经趴在窗口了，***架在窗台上，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废墟带。
张归一冲过去，拿起苏晚做的望远镜。
废墟带里全是人影。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从三个方向同时涌过来。前锋扛着盾牌，后面跟着端枪的，再后面是扛炸药包的——这是正规军的打法，不是乌合之众。
铁面这次带了至少八十个人。
"林潇！"张归一吼了一声。
林潇从门口冲进来，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发白。
"正门交给你，陈霜霜策应。所有能战斗的人，全部上墙。"
"那你呢？"陈霜霜头都没回。
张归一没回答，转身就往苏晚的实验室跑。
推开门，苏晚正对着一堆数据发呆，眼镜片反着屏幕的蓝光。看到他进来，她摘下眼镜，表情出奇地冷静。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她说，"声波装置还能用两个小时。但铁面这次带了抗干扰设备，我在他们的信号里截获了。"
"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
"你有多少时间？"
苏晚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你给我多少，我就有多少。"
张归一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苏晚。"
"嗯？"
"如果两个小时不够，就把实验室炸了。人比设备重要。"
苏晚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很淡，但很真。
"知道了，指挥官。"
张归一回到基地门口的时候，第一波进攻已经开始了。
铁面的人用炸药包炸开了基地外围的第一道墙，缺口有两米宽。碎石还没落地，人就往里冲了。
林潇带着五个人堵在缺口前面。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被林潇一拳打飞了，撞在墙上，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林潇的拳头像锤子，每一下都打在最脆弱的位置。
但铁面的人太多了。
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正面、左侧、右侧。陈霜霜在屋顶用***压住正面，但左侧和右侧的人已经翻墙进来了。
赵小葵抱着一把改装过的弩，蹲在二楼窗户后面，每一箭都射在敌人的肩膀上——不致命，但够疼。她的手在抖，但眼神很稳。
李婷在基地里面跑来跑去，给伤员包扎。她左手上那道伤口还在冒灰白色的泡，但她像没感觉一样，手术刀在手指间翻飞，又快又准。
张归一站在基地中央，看着四面八方涌进来的敌人，脑子在飞速运转。
铁面这次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灭门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苏晚给他的最后一颗***。
"所有人，闭眼！"
他拉掉保险，往正面扔了出去。
白光炸开的瞬间，整个基地门口亮如白昼。铁面的人惨叫着捂住眼睛，林潇趁机冲上去，拳头砸在最近那人脸上，直接打晕。
陈霜霜的***响了三次，三个试图翻墙的人从墙上掉了下来。
但这只是暂时的。
铁面的人退了二十米，然后又冲上来了。这次他们戴了护目镜，***对他们没用了。
张归一的心沉了一下。
铁面学聪明了。
"苏晚！还需要多久？"他对着通讯器喊。
苏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
张归一快速扫了一眼基地里的人——林潇在正面死扛，拳头上全是血；陈霜霜在屋顶，子弹还剩八发；赵小葵的弩箭只剩五支；李婷手上的旧伤裂开了，但人没事。
十分钟，他们撑得住吗？
张归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撑不住，所有人都得死。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面手下丢下的步枪，拉了一下枪栓。
然后他走到缺口前面，站在林潇旁边。
林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拳头攥得更紧了。
张归一把步枪架在缺口的碎石上，瞄准了黑暗里最近的一个人影。
"来吧。"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铁面的人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张归一开了枪。
不是一下，是连着五下。每一枪都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人的腿上——不是要杀他们，是要让他们倒下去，挡住后面的人。
林潇在旁边用拳头补刀，每一个倒下的人都被他一拳打晕。
两个人背靠背，一个用枪，一个用拳头，在缺口前面筑起了一道血肉之墙。
五分钟后，铁面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
但张归一知道，这只是开始。
铁面不会只来一波。
他回头看了一眼基地里面——李婷正在给一个伤员缝针，小虎牙在火光里闪了一下；赵小葵在数弩箭，表情紧张但手很稳；苏晚的实验室里还亮着灯，她在跟时间赛跑。
陈霜霜从屋顶跳下来，落在他旁边，枪上还冒着烟。
"还有多少子弹？"张归一问。
"八发。"
"省着用。"
"不用你说。"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转向了黑暗里。
铁面的第二波进攻，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