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桑听到了这些话,面上一阵扭曲,阴沉沉地扫了聂侵和江斩一眼。
而后,她忽然望向楚决。
“楚决,你不觉得我这身衣裳,很眼熟吗?”
楚决沉静抬眸。
后方的试炼者们则议论纷纷。
“我早就想问,她怎么穿着太极宫的宗服?”
“还是长老宗服……”
“是几十年前的旧款,不是现在的样式。”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跟太极宫有什么关系?又为何会从壁界裂缝里走出来?”
“我更想问,裂缝为什么会在山鬼秘境的尽头?还有,山鬼秘境为什么两次都降临在太极宫?”
“……”
这时的秋桑缓缓抬起手,宽大的太上长老宗服袖袍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到病态的小臂。
众人原本并未在意,可当目光望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那截手臂之后,竟连接着一条湛蓝色的脉络。
如血管,又如灵气凝聚而成的河流,蓝色光辉流淌其中,蜿蜒着延伸向裂缝深处。
源源不断的能量顺着那条脉络涌来,灌入秋桑体内。
秋桑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你就不想知道,楚听松的尸体去哪了吗?”
谢令眯起眼。
楚决抬步上前,声音平静:“在哪?”
秋桑面上的笑意更深:“被我转移到了裂缝内。”
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望向秋桑身后的壁界裂缝。
裂缝深处一片漆黑。
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黑,而是一种连光都无法存在的虚无。
其中法则紊乱、崩坏,混沌翻涌。
灰色雾气自深处缓缓漫出,浓稠得如同液体,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不祥,在裂缝边缘无声流淌、蔓延。
让人根本看不清其中究竟藏着什么。
楚决神情不变,问:“文昌道院阵法重重,更有我布下的法则禁制,你如何能移走?”
秋桑挑眉:“自然是因为,我与楚听松之间有超越法则的联系。”
她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脉络涌动加速,让她周身的空间波动愈发恐怖。
秋桑的视线转向谢令,神色间带着几分病态的得意:“谢令,如今这修真界,你不再是唯一的空间灵根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风停了,连裂缝翻涌的声音似乎都弱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谢令身上。
陈慕枫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但谢令好像不是空间灵根……”
齐栗不语,眸光冷漠。
秋桑又一次看向楚决:“楚决,你把太微司的人关在天刑海的时候,没想到还有一个我吧?”
“也对,灵根档案五年前被修罗销毁了,你不知道。”
虞断脑袋一歪:“还有我的事呢?”
聂侵当即看过来:“合着你那次突袭,没把资料带走啊?”
虞断有些烦躁:“我寻思留着又没用……”
江斩淡淡道:“难怪你一直不肯资源共享,原来是直接销毁了。”
虞断摆手:“停,这个话题打住,这个锅不背。”
秋桑笑了起来:“幸好消耗了,否则,我哪有机会蛰伏五年?又哪有机会等到今天,与空间灵根彻底融合。”
说罢,她面向楚决,眼底浮现出扭曲的神色。
“高高在上的仲裁岛少岛主,哪里会注意到我这样的人?想和你说上一句话,可真难啊。”
“但现在,你不得不面对我。”
她轻轻扯了扯身上的长袍:“这身衣裳,是楚听松的。”
她身后的湛蓝色脉络随之剧烈起伏,空间波动不断扩散。
“楚决,这股气息,你不觉得熟悉吗?”
“有没有感觉到亲切?”
“你很想她吧……”
“你看到我,是不是下意识涌出了亲近之意?”
说到此处,秋桑缓缓勾起唇角:“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空间灵根,是哪来的?”
楚决站定在原地,平静开口:“不想。”
秋桑面上一僵,声音尖锐:“你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
谢令的声音响起:“你的灵根,哪来的?”
只见她抬步走向前,越过众人,也从楚决身侧而过,一步步走向秋桑。
而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双目骤亮。
轰——
法则之力浩然下压。
星晷不再映于瞳孔,而是真正降临在天地之间。
无数蓝银色光辉自谢令身后升腾,化作巨大的时空星晷缓缓旋转。
气息恢弘而浩瀚,古老得仿佛来自纪元之前。
一道道星轨从星晷边缘延伸而出,横贯长空,铺展大地。
如亿万星辰拖曳,又如岁月长河从时空深处抽离。
星辉流淌,银芒漫卷。
整个断裂的天地都被映照成蓝银之色。
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泛起涟漪,空间与时间同时震动。
时空法则的伟力,开始苏醒。
秋桑面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退回裂缝内。
“你……”她声音颤抖,“这个气息不对!你不是空间灵根?!”
“本就不是。”谢令抬手。
顿时。
一道时空壁垒骤然升起。
空间为盾,横于秋桑身后,断了她的后路。
时间为刃,无声斩断秋桑身后那条湛蓝色脉络。
噗嗤——
脉络崩裂。
“啊!!”秋桑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
下一瞬。
她的身体开始失控。
身躯迅速异变,她半边身体依旧维持着人类模样,另外半边却开始疯狂增生。
皮肤高高鼓起,一个又一个红肿肉瘤接连浮现,像某种失控繁殖的活物。
肉瘤膨胀后破裂,脓液与鲜血混杂流出。
破开后,新的肿瘤又重新长出,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不过片刻。
秋桑便成了半边人类、半边怪物的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所有人骇然地望着这一幕。
江斩第一时间捂住鼻子,默默往后退了数步。
八只黄泉鬼现身,严严实实挡在他身前。
只是这八个黄泉鬼都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似乎闻到了某种令它们极其不适的气息。
虞断精准点评:“这是灵根排异现象,我在太微司的资料库中翻到过。看来这个秋桑体内,有不属于她的灵根。”
秋桑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她怨毒地望向谢令:“你不能这么做!你凭什么切断我与楚听松之间的联系?”
“她的灵根在我体内!我才是她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