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太极宫弟子齐齐变色。
陈慕枫当即召出影茧,掌心暗色流转,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前冲。
“我靠!听松真人的灵根在你那?你算老几?我打不死你!”
齐栗一边转动蚀骨枪,一边侧眸看向他:“她是空间灵根,你要上去送死?”
陈慕枫扭头就吼:“空间灵根怎么了!对听松真人不敬,就是我陈家世世代代的死敌!”
他自幼受陈烁教导,对楚听松崇拜是启蒙教育。
与此同时。
其余太极宫弟子也纷纷亮出武器,神情肃然。
别的长老或许还能说道说道,但楚听松……
不行。
太极宫老祖被关在天刑海两百年,若非有楚听松撑着,太极宫弟子还不知道会被百仙盟打压成什么样。
叶虚是太极宫的根基,是撑起宗门的擎天之柱。
但叶虚不管事,也不收徒。
楚听松,却是太极宫的精神所在。
如今太极宫尚存的三大院系,超过半数的长老,都曾听过楚听松传道。
她留下的传承与痕迹,早已融入太极宫的方方面面。
随着太极宫弟子的全体震怒。
其他宗门的弟子也纷纷亮出武器,令人意外的是,最先站出来的是法宗弟子。
“我们法宗向来与太极宫不对付,你想骂太极宫随便骂,我们法宗会鼓掌。但你若对听松真人不敬,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现在,你是法宗的敌人。”
“我们法宗同样承袭了听松真人的理念,听松真人对整个修真界的贡献,即便放到今日,也仍旧伟大。”
剑宗与玄符宗弟子则从两侧走出,冷眼扫过法宗弟子,一边表态,一边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
“法宗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当年听松真人帮你们修复护宗大阵,你们好像没给钱吧?”
“剑宗的!提这个干什么?你们怎么这么贱!”
“好骂。我们玄符宗就不一样了,既不拖欠,也不犯贱,我们单纯维护听松真人。”
秋桑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引得所有试炼者敌意尽起。
她怒斥:“我有楚听松的灵根,你们与我为敌,就是与楚听松为敌!你们这是在对楚听松的传人不敬!”
谢令眯起眼:“传人?”
她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不禁垂眸一笑。
“我师尊的传人很多,有席方波,有陈烁,有归藏,有我……”
“席方波守着她的遗体,继承她生前浩如烟海的遗稿。”
“陈烁习得战斗身法《星轨轻歌》第一、第二式,并与雷灵根完美契合。”
“归藏替她守着太极宫,于八卦院静守至今。”
“而我,学会了神通「千狱」。”
“师尊的弟子很多,每一个,都是她的传人。”
“唯独你,不是。”
话至此处。
谢令抬起眼,眸中的冷意锋锐如刀。
“你不仅不是,你甚至没有资格,直呼她名讳。”
话音落下。
谢令脚下星轨绽放。
星辉接连亮起,纵横交错,顷刻间铺满天地,如银河垂落九天。
银蓝色辉光映照长空,浩瀚岁月气息奔涌而出。
随着谢令一步步向前,星河缓缓推进。
不可阻挡。
时空之力自岁月长河尽头降临。
轰——!
法则的威压如天倾覆。
大地骤沉,整个秘境震颤,群山哀鸣。
阿九与影子齐齐缩向深处,不敢冒头。
秋桑脸色骤变。
她甚至来不及后退,便被那股力量正面击中。
砰!
半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秋桑的身躯如折翼之鸟,坠落在地。
她双膝粉碎,脊骨弯折,鲜血喷涌,整个人狼狈地匍匐在地。
而谢令,仍踏着星轨前行。
一步又一步,如审判降世。
“啊——!!”
秋桑惊恐地尖叫着,支起身子望向楚决,“楚决!救救我!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母亲的灵根就没了!”
“谢令根本不是空间灵根,我才是!这世上唯一的空间灵根在我体内!”
“楚决……”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母亲的灵根消散于世吗?”
“你不能这么不孝!”
啪——
冷白修长的手握住刑鞭,一鞭落地,晦明法则轰然荡开。
光暗炸闪在星轨之间。
“孝?”楚决面无表情,“这话,你去跟官言渡说吧。”
秋桑惊恐地看着那条刑鞭上的光与暗,失声惊叫:“你……你根本不是光灵根!你也是道种?!”
她慌忙又望向谢令。
这次,她面上的怨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哀求,泪水不断滑落。
“令姐姐……”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不想这样的,他们把灵根塞进我体内的时候,我没有选择。”
“他们只告诉我,那是一条空间灵根……”
“姐姐,你是空间灵根,我也想要空间灵根……你有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有呢?”
“求求你!放过我!不要让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这条灵根不听话,它不认我,只认楚听松!”
“没有楚听松的遗体,我无法压制这条空间灵根的排异反应。”
“姐姐,你不能斩断脉络,我已经痛苦五年了,我真的很需要楚听松的尸体……”
“让我回到那道裂缝,我保证再也不出来作乱。”
“求你,求求你!”
“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不是吗?”
“令姐姐……”
秋桑半边身体已经增生的不像样子,另半边仍旧是原样。
那副狼狈而可怜的姿态,让人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
谢令站定,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人。
她声音平淡,甚至冷漠:“以前,我是君,你是婢。姐姐这个称呼,是以下犯上。”
“如今,你更是碰到了我的逆鳞。”
“我说了,你不配喊她的名讳。”
话落,她缓缓抬手。
掌心中,时空之力汇聚成旋涡,带起光阴的罡风呼啸。
秋桑惊恐至极,连忙喊:“不要!我知道!我错了……可你不能杀我,我死了,这条灵根就真的没有了!”
说着,她拼命抬起手,指向后方那道壁界裂缝。
“她的遗体就在里面,这条灵根一直想回到她体内!”
“我是灵根的载体,你放过我,只要我不死,空间灵根就能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