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心念一转,主动提议:“你们在此接应,我悄悄潜过去,试着先把太后救出来。”她身怀瞬移之能,近身救人并非难事。
“不行!”箫冥渊与姜濯齐声出言阻拦。
“我自有分寸,不会出事的。”话音未落,姜棠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箫冥渊和姜濯知道她秘密多,但姜棠原地消失,令二人皆是一愣,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她应该是走了。”箫冥渊那晚见过她突然出现,猜到她一定是有瞬移功能。
“可这般孤身涉险,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姜濯满心焦灼,举着望远镜不停扫视下方宫道与殿宇,试图寻到她的踪迹。
另一边,姜棠借着瞬移,悄无声息落在一间软禁宫女太监的偏殿外。
殿外只安排了两名守卫,想来叛军觉得这群宫人手无寸铁,掀不起风浪,防备十分松懈。
殿内的宫人们个个神色惶惶,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安。
姜棠看准时机,悄悄绕到外侧那名宫女身后,出手将其击晕,随手便将人收进空间。
接着她换下自身衣衫,穿上对方的宫装。
她卸去浓黑的妆容,重新把原本的肤色描的偏黄,同时在两颊边点了很多斑斑点点,一看就是个丑宫女。
打量完镜中的模样,她满意地出了空间,再次催动瞬移,来到距离御书房最近的一座配殿周遭。
这里守卫骤然密集,晋王麾下的兵士、矮倭武士与南乌人手交错值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越往御书房方向靠近,混杂其中的外邦人马便越多,空气中都弥漫着紧绷的肃杀气息。
姜棠看准太后身旁的角落,催动瞬移落在一处转角。
借着周遭人流遮挡身形,她放轻脚步,慢慢绕到太后身后。
太后由庆嬷嬷搀扶着立在人群前列。
殿内突然传出宸王凄厉的呼喊:
“别杀我!七弟想要皇位就去找父皇,这事与我无关!他不肯让位,你杀了他,江山自然就是你的!”
听闻这番凉薄之言,太后身子猛地一晃,双腿发软险些栽倒。
姜棠见状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娘娘莫怕。”
太后转头看向眼前这名面容粗陋的宫女,却一下辨出了熟悉的声线。
她飞快扫过四周,见叛军并未留意这边,才轻声问道:“你这丫头怎么闯进来了?渊儿……他可安好?”
话音落下,泪珠已顺着眼角滑落。
“他没事,中毒只是演出来的假象,您放宽心,他定会赶来救您。”姜棠说着,悄悄朝着箫冥渊所在的方向俏皮地眨了眨眼。
太后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视线被楼宇阻隔,什么也看不见,却瞬间明白孙儿就在附近。
心中大石稍稍落地,她暗自宽慰:只要她两个好孙儿没事就好,自己这把老骨头,即便遭遇不测也无怨无悔。
御书房内,皇帝悲愤交加,声音透着彻骨寒意:“好,好得很!朕养出的竟是你们这群逆子!一个觊觎皇权,一个盼着朕去死!”
被绳索牢牢捆在龙椅上的他无比悔恨,恨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想要把皇位留给这样一个逆子。
晋王面色阴鸷,持剑步步逼近:“父皇不必再顽抗。如今您也看清了,宸王懦弱无能,难堪大任。唯有由我接手江山,才能让天下安定、百姓富庶。”
一旁的五公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顾着求生,连忙附和:“父皇,您就下旨传位给七弟吧!求他放我们一条生路,您安心做太上皇,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贪恋富贵荣华,只盼着靠讨好晋王换来一线生机,自认身为公主,对对方构不成威胁,应当能侥幸存活。
“一群混账!你们一个个都要逼朕,朕可真是养了你们这一帮好儿女啊!”皇帝心口阵阵抽痛,又气又寒。
可晋王心中积怨已久,儿时受的欺辱、多年的冷遇,他一刻也不曾忘记,根本不会心慈手软。
寒光乍闪,他接连出剑,两道闷响过后,宸王与五公主双双倒地。
二人眼中满是极致的惊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彻底没了气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皇帝怔怔地望着地上两具躯体,瞳孔骤缩。
这两个孩子是他从小疼宠长大的,纵使斥责,却从未想过他们会落得这般结局,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瞬间将他席卷。
晋王提剑一步步逼近,屋檐上潜伏的四名暗卫见状,周身气息一凝,已然蓄势待发,只待时机便冲下去救人。
“父皇,你执意不肯落笔,我便当着你的面,将所有人一一斩杀。”晋王冷喝一声,转头下令,“把太后带进来!”
“你素来对外标榜孝顺,待皇祖母如同亲母。今日我便在你眼前取她性命,我倒要看看,往后你还有何颜面面对文武百官、天下百姓!”
话音未落,侍卫便将太后、庆嬷嬷与乔装成宫女的姜棠一并押入殿中。
“逆子!她是你的皇祖母!往日待你们一众皇子公主皆是慈爱有加,你怎敢动她分毫!”皇帝泪落纵横。
在他心中,太后如同生母,半生为他筹谋周全,护他坐稳江山,见亲人将要遇害,他痛彻心扉。
晋王面色依旧冷硬,语气里满是积怨:“她待我固然不差,可偏疼雍王远胜旁人。”
“她也曾帮我解围,却从不会像护着雍王那样真心待我。若她能多眷顾我几分,我又怎会年年受宸王兄妹欺凌?”
太后立在当场,神色从容镇定。
“哀家偏爱雍王,只因他的孝心发自本心。反观你们,日日请安不过是虚情假意,笑容里全是算计。哀家敢对你们好吗?你们的母妃不会觉得哀家让你们母子离了心?”
太后半生浮沉于深宫,大风大浪早已见惯,气场丝毫不弱。
她抬眼直视晋王,语气铿锵:“你尽管动手。今日哀家若身死,到了地府,也定要找你清算这笔账。生前斗不过你,死后也绝不会饶过你!”
姜棠立在太后身侧,暗自心头叫好,由衷佩服太后的胆识。
“一派胡言!世间本无鬼神之说,我活着不惧,死后又何来畏惧?”晋王觉得太后的话真是可笑,只当她这是垂死挣扎的恫吓,满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