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身着黄衫的世家小姐也连忙附和：“就是！宝萃阁的掌柜还不赶人，区区一个下人也来逛宝萃阁，平白拉低了咱们的身份格调。”
其余几名女子虽没有开口搭话，却个个眼神不善，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定在姜棠身上。
昨夜宫宴之上，她们亲眼见到大病痊愈的箫冥渊，身姿挺拔、容貌愈发俊朗出众，一夜下来，心底始终念念不忘。
她们大多并非嫡出，在家中不得长辈看重，羡慕平阳郡主有梁国公撑腰，昨夜见郡主当众受辱，今日便凑到一处蛐蛐姜棠昨天的所作所为。
宝翠楼的掌柜眼尖，早已认出戴面具的箫冥渊，正打算上前出面化解纷争，却接收到箫冥渊递来的眼神示意，只得按捺脚步退回柜台。
他不敢贸然插手，只留了心神，暗暗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箫冥渊知晓姜棠拦着自己出手，定是早有应对之法。
他了解她的性子，从不会平白受人欺负，便静静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姜棠抬眸看向众人，语气淡然：“宝翠楼可有规矩，明令禁止贫寒之人入内？我能否买得起东西，似乎轮不到旁人置喙。
瞧诸位挑拣许久也未曾下手，倒让人忍不住揣测，莫非诸位囊中羞涩，反倒不如我这旁人眼中‘仰人鼻息’的人？”
“我们怎么会买不起！”几名小姐异口同声地反驳。
“是吗？”姜棠扬了扬唇角，笑意带着几分戏谑，“既然有心选购，为何流连许久却一件都未曾敲定？
不知情的人，怕是还要以为诸位比我还要拮据。说来也巧，我恰好承蒙雍王照拂，买上几件首饰，倒也不成问题。”
“你你你……”平阳郡主几人被姜棠的话一噎，半天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敢说她买不起，一会她就让她知道自己买不买得起。
自此，但凡姜棠看中的物件，平阳郡主一行人便抢先一步截走。
姜棠指着柜中一对温润剔透的紫玉耳坠，笑着说道：“掌柜，劳烦取这对耳坠一观，款式雅致，买回去送给我娘再合适不过。”
话音未落，平阳郡主立刻出声打断：“掌柜的，这对紫玉耳坠本郡主先要了，速速替我包起来。”
“这，这……”掌柜左右为难，目光来回在箫冥渊与姜棠之间打转。
姜棠见状淡淡一笑：“无妨，既然郡主喜欢，让给她便是。我再看看别的。”
掌柜又看向箫冥渊，见他神色未变，并无阻拦之意，这才依言将耳坠取出，交由伙计打包。
他心中暗自思忖，能得王爷亲自陪同逛街的人，身份定然非同一般，其中缘由，自己不便深究，安分做事便好。
箫冥渊和姜濯已然猜到了姜棠的用意，于是两人便只静观。
“掌柜，这只镶金雕花玉镯我要了。”姜棠目光落在玉镯上，眼底满是喜爱。
“掌柜，这只玉镯，本郡主也要了。”
姜棠故作恼怒，蹙起眉头：“你这人莫不是有病？你分明是故意的！我看上什么你就抢什么，未免太过分了！”
“我就是故意的又如何？本郡主有的是银两，想买便买。”平阳郡主见她动气，心中越发得意，就想看姜棠吃瘪的样子。
一旁的世家小姐们见状，也纷纷凑趣，跟着一起争抢姜棠相中的物件。
姜棠在一楼转了一圈，几乎所有东西都被她点过，但无一例外全被几人抢先定下。
她面上愤愤不平，连声抱怨对方仗势欺人，眼见一楼货品几乎被挑拣一空，便佯装又气又委屈，抬脚往二楼走去。
“我就不信，今日一样东西都买不到！”她刻意露出眼眶泛红、快要落泪的模样。
平阳郡主一行人只当她是被欺负狠了，心中窃喜，兴致勃勃地紧随其后上了二楼。
接下来的情形依旧如初，姜棠每看中一件首饰，几人便一拥而上抢先买下。
一路闹到最后，几人目光甚至投向了楼阁的镇店之宝，可听闻那件珍宝价值数十万两白银，顿时心生怯意，悻悻作罢。
折腾了大半日，姜棠始终没能买下任何一件首饰，她垂着脑袋，一脸失意地走下楼，口中嘟囔道：“你们实在欺人太甚，我这就回去，把今日之事尽数告知雍王。”
在平阳郡主几人看来，这副模样分明是气急落泪、狼狈落败，一时间只觉得大快人心，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掌柜捧着一摞打包好的礼盒走上前，开口说道：“平阳郡主，还有各位小姐，诸位定下的物件都已打包妥当。不知是当场支付现银，还是小店派人将货品送往府上结算？”
众人这才回过神，望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直往下沉。
方才只顾着和姜棠斗气、争相抢货，压根没顾及价钱，如今看着眼前成堆的首饰，人人都面露愁容。
平阳郡主名下的物件更是堆积如山。
她虽深得祖父宠爱，可国公府也经不起这般挥霍，方才抢得有多痛快，此刻就有多懊悔。
掌柜手指麻利地拨动算盘，清脆的珠响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头，每算出一笔账目，几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片刻后，掌柜停下手，朗声报出总价：“平阳郡主共计一百万零三百文，小店做主抹去零头，实收一百万两。陈家三小姐合计十万两，赵家五小姐十七万两，周家二小姐十二万两。承蒙各位贵客关照，零头一概免去。”
听闻数字，众人险些当场晕厥。
这般数额堪称天文巨款，她们每月的份例不过百余两，若是让家中长辈知晓这笔开销，少不了一顿重罚，搞不好还要受皮肉之苦。
“郡主、各位小姐，若是不便当场付银，小店便遣伙计随同各位回府收取银两。”掌柜语气客气，态度却不容推脱。
说罢，他立刻吩咐店里的小厮将各式礼盒搬上马车，准备逐一送往各家府邸。
其余几位世家小姐哪里还顾得上寒暄道别，慌忙登上自家马车，催着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府中，一心要赶在宝翠楼伙计抵达之前，想办法周旋筹银。
平阳郡主也慌了神，匆匆踏上马车，临上车前下意识转头望去，恰好对上姜棠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