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州一脸无辜:“国公何出此言?您哪只眼睛看见本官与雍王结党?本官向来秉公行事,从不偏私。
本官不过是崇拜你梁国公曾是杀退敌国的大英雄,想要一睹梁国公当年的风姿罢了,难道这也有错?
那本官改还不行吗?本官昨夜不慎染了风寒,忍不住打几个喷嚏,这也有罪?”
一番反问堵得梁国公哑口无言。
殿内文武百官静静在旁吃瓜,众人心里都透亮得很:朝堂之上,鲜有人能在口舌之争上赢过顾青州,这一回,落败的注定还是梁国公。
果不其然,梁国公论口舌哪里说得过顾青州这个走八卦路线的嘴替。
被对方几番言语回怼,他一时间竟乱了阵脚,连今早入朝的本意都抛到了脑后。
清晨离家时,平阳郡主哭哭啼啼央求他为自己出头讨还颜面,可他才刚开口发难,便被堵得哑口无言。
皇帝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国公,顾爱卿所言有理,他许是真受了风寒,你便不必再计较了。
昨日宴上的风波就此揭过,再争论下去也无益处。雍王念及你昔日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方才也只是挑破衣袍留了情面。
若是当真兵刃相向,受苦的终究是你自己。气大伤身,此事往后便不许再提。”
皇帝心中自有权衡,相较于倚老卖老的梁国公,他自然偏向自己的儿子箫冥渊。
“陛下既已发话,臣再多计较也无意义。只是臣心中依旧不服,改日定要再与雍王比试一番!”
梁国公自认一身沙场练就的武艺绝不输于箫冥渊,语气里仍憋着一股不甘。
顾青州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还比?真是越挫越勇。下回再交手,保准连裤子都留不住。
他太了解箫冥渊的性子,这可是他绝对做得出来的事。
“此事朕不便做主,你改日自行去问雍王便是。”皇帝随口应答。
昨日观战,他只当箫冥渊是仗着身法灵巧屡屡闪避,取胜不过是侥幸而已。
朝堂之上,唯有箫冥渊几位同门师兄弟清楚他的真实修为深浅,其余人皆被蒙在鼓里。
这也是箫冥渊刻意为之,他只想对外营造出大病初愈、仅习得粗浅防身之术的假象,不愿将一身绝顶武功公之于众。
待到退朝时分,箫冥渊、姜棠与姜濯再度入宫。
二人依旧以易容之术遮掩容貌,扮作雍王府的小厮,瞧着便是一对黑脸兄弟。
自打下了早朝,皇帝心里便时时刻刻惦记着姜棠许诺的糕点,连批阅奏折都静不下心来,一颗心早已飘到了雍王府,频频盼着对方早些到来。
不一会就听到茂德财来报,说雍王来了。
皇帝听了差点丢下手中的笔,前去迎接。
“快把人迎进来。”
三人跟着茂德财踏入殿中,依礼躬身请安。
皇帝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姜棠手中的食盒上,全然没留意众人还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一旁的茂德财见状连忙轻声提醒,才将神游天外的皇帝唤回神。
“免礼,都起身吧。”皇帝回过神,开口说道。
姜棠觉得皇帝不是个好相处的,她还是喜欢太后那平易近人的模样。
她一心只想送完吃食便离去,当即开口:“陛下,盒中一份是与昨日一样的蛋糕,还有一份是我新研制的点心。一份留给陛下品尝,余下的便送去给太后娘娘。”
“嗯。呈上来吧!”皇帝强压下口中馋意,刻意端起帝王威仪,明明迫不及待想一尝滋味,却碍于旁人在场,不肯流露半分贪嘴模样。
他巴不得几人速速离去,可别留下和他一起品尝,便顺势说道:“你们既然还要去往寿康宫,便早些过去吧。想来你们皇祖母也正盼着这份吃食。”
箫冥渊几人正好也不想待下去,他们方才也是瞧见了皇帝那双眼睛差点就贴在了姜棠手里的一个盒子上了。
几人也不多停留,行礼后便转身离开御书房,径直前往太后寝宫。
将点心送至寿康宫,陪着太后闲谈片刻,三人便告辞出宫。
姜棠久闻京城闹市风光,打算去最繁华的街巷逛上一逛。
箫冥渊戴上面具遮挡面容,与姜濯一左一右护在姜棠身侧。
一行人在北街街口停下马车,踏着平整的青石板路缓步前行。
越往城中心走,周遭人声越是鼎沸。
宽阔长街两侧楼宇林立,各家店铺鳞次栉比,高挑的幡旗随风翻飞。
绸缎庄、脂粉铺、糕点坊、古玩小摊沿街排开,货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街上行人往来不绝,锦衣仕女、往来商贩、寻常百姓穿梭不息,车马轱辘作响,叫卖声、谈笑声、喧闹声交织一处,满是热闹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论规模与繁华,此地远胜过朢海镇,可姜棠走在其中,心底反倒觉得还是朢海镇的街巷更合心意。
一路行至宝翠楼门前,姜棠顿时来了兴致,打算入内挑选几样物件,带回家中送给亲友们。
刚一踏入宝翠楼,姜棠便迎面撞见平阳郡主与几名世家小姐正在挑选首饰,当真是冤家路窄。
她也没料到,不过寻常逛街,竟会在此处遇上对方。
平阳郡主目光扫来,一眼就认出了易容成黑脸小厮的姜棠,又见她身侧立着一位戴面具的男子,旁边还跟着另一名肤色同样黝黑的侍从打扮的姜濯。
当即冷笑出声,言语满是讥讽:“哟,这不是整日跟在雍王身边的‘黑炭’吗?怎么,雍王那边满足不了你,如今竟出来另寻相好了?”
箫冥渊刚想出手拍飞她,却被姜棠按住了他的手。
她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这般闲言碎语,她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一旁的姜濯也攥紧双拳,怒火翻涌,险些当场动怒,好在也被姜棠及时拦下。
二人本不愿与女子计较,可对方一再出言冒犯他们最重要的人,那他们就忍不了。
姜棠全然无视这番恶意调侃,径直迈步走向店内,驻足在首饰展柜前,从容地端详起陈列的饰品。
平阳郡主一番嘲讽如同打在棉花上,对方连半点反应都无,这让她心头火气更盛。
“宝翠楼如今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出了?就凭你,也配逛这里的物件?不过是靠着雍王几分垂青,便敢妄自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