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才还一脸委屈沮丧的少女,此刻正对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神色哪还有半分难过。
她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恍然大悟,厉声质问道:“原来是你故意的!你方才装出委屈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是在刻意引诱我们大肆采买,对不对?”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姜棠挑眉笑道。
“你分明就是故意算计我们!”平阳郡主语气笃定,怒火中烧。
“看吧,我说了你也不信,那你为何还问我。既然认定了,再辩解也无用。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姜棠坦然摊手,神色从容。
“你......你......你这个卑贱恶劣的小厮,我这就回去告知祖父,定要他登门向雍王讨一个公道!”平阳郡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本王就在这里,如果你爷爷敢来讨说法,让他尽管来,本王随时恭候。”箫冥渊缓步从姜棠身后走出,声线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平阳郡主闻声一怔,立刻辨出这道熟悉的嗓音,又惊又喜又慌乱:“雍……雍王殿下。”
姜棠见状轻笑出声:“郡主还是早些回府吧,想必送首饰的伙计已经快到国公府了。”
好戏已然落幕,她无意再多纠缠。
故意点醒对方,便是要让她回去之后,日日想起这笔巨额开销,越想越憋屈。
平阳郡主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再逗留也讨不到半点便宜,狠狠瞪了姜棠一眼,慌忙钻进马车,催促车夫速速启程。
望着马车匆匆驶离的背影,姜棠忍不住弯起唇角。
谁让她们没事要来抢她想要的东西,那就别怪她钓鱼。
一旁的姜濯忍俊不禁:“你这一招可真是巧妙,这下她们有的头疼了。”
箫冥渊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接下来还想逛何处?”
“肚子饿了,先找地方填填肚子,再接着逛。”姜棠抬手揉了揉空空的小腹。
“好,我们先去吃饭。往前不远便是福满楼,咱们就去那儿用餐。”箫冥渊主动在前引路。
“这家酒楼也是你的产业?”姜棠随口问道。
“并非我的。”箫冥渊答得干脆。
姜棠有些疑惑:“听闻宁白在京城也开了酒楼,怎么反倒去他人开的酒楼,不去自家地界?”
“旁人的酒楼,吃起来反倒更有意思。”箫冥渊语焉不详,并未细说缘由。
方才二人亲昵互动的模样,恰好被守在宝翠楼门口的掌柜尽收眼底,顿时傻眼。
主子喜欢男子?
还喜欢个头娇小、肤色黝黑的?
掌柜连连摇头,转身回了店里,吩咐小厮补齐货品。
晚些,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东家,他一定很高兴,以后他就不用再愁这批老款式难卖了。
……
姜棠几人被小厮带上二楼雅致的包间。
房门合上的刹那,姜棠敏锐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上百道暗含恶意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门外。
“不对劲。”她低声提醒。
“你想引他们动手?”姜濯压着嗓音开口,“此地应该是晋王名下酒楼吧?你特意选在这里,是故意引他们现身发难?”
一路走来,姜濯早已留心周遭动静。
席间不少人言谈间带着异样腔调,他虽听不懂倭语,却能辨出那分明是倭人独有的口音。
另有一部分人,口音既非倭语,也绝非东渊本土腔调,想来便是南乌之人。
这群南乌人本就生性多疑戒备,自他们几人踏入酒楼,视线便死死黏在他们身上。
想必他们早已认出,那戴面具之人正是箫冥渊。
箫冥渊缓缓颔首:“我在京城逗留不了太久,至多过完这个月,便要启程返回沧溟邑。倘若等我离开之后他们再发难,不光是我们一行人处境凶险,连父皇也会深陷危机。不如在此处把隐患挑明。”
“稍后我会让南玄带人护送你们先行离开。”他早已安排妥当,南玄与一众暗卫就埋伏在酒楼周边,随时准备接应。
“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让南玄护送阿哥回去便可。”姜棠当即出言反对。
“我也不走。”姜濯出声附和。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沿着楼梯逐级而上。
包间内瞬间陷入沉寂。
传菜的小厮推门而入,将菜肴一一摆上桌。
姜棠与姜濯立刻起身,站在箫冥渊身后。
待小厮退出门外把门关上后,二人才重新落座。
姜棠取出随身器具仔细查验菜品,所幸饭菜之中并未掺下毒蛊。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直接下毒行凶。可若是我‘中毒昏迷’被抬出去,晋王一派便难逃干系,父皇自然会借机发难。”箫冥渊沉声分析。
姜棠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那若是你当真‘出事’会怎样?他们的友谊会不会还这般‘坚固’?他们会不会索性提前逼宫?”
“会的。”箫冥渊点头,“他们一心想取我性命,又始终忌惮我暗藏后手。一旦我倒下,他们便再无顾虑,会彻底撕破脸面行事,毕竟两国都想多瓜分一些利益。”
话到此处,二人已然心照不宣。
“那便暂且委屈你一番,装作中毒昏厥被抬出去。”姜棠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不过凡事不急,先吃饱喝足再说,总不能空着肚子演这出戏。”
说罢,她率先拿起筷子大快朵颐,箫冥渊与姜濯也随之动筷,安心享用起桌上饭菜。
酒足饭饱之后,姜棠才慢悠悠将药粉撒入残羹之中,又取出银针,精准落在箫冥渊几处穴位上。
这般施针只会改变脉象,看起来如同剧毒侵体,对身体却毫无损伤。
“待会儿可得演得像些,会装晕吗?”姜棠打趣问道,若是他不便配合,她便再施一针助他昏睡。
“我自己来。”箫冥渊话音刚落,便顺势伏倒在桌面,气息放缓,俨然一副中毒昏迷的模样。
姜棠立刻快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高声呼救:“来人啊!不好了,我们公子突然晕倒了!”
呼救声传开,楼下往来食客、伙计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聚向二楼包间门口。
众人神色各异,一脸懵逼,全然摸不清眼前状况。
“掌柜的何在?速速去请大夫!我家公子看样子是中了剧毒!”姜棠高声急呼。
“中毒”二字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