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面露担忧，轻声叮嘱：“当真要与他比试？这位国公沙场出身，身手定然不容小觑。”
“我难道不厉害？”箫冥渊微微俯身，凑在她耳畔低语，“怎么，不相信我能打赢他？”
他还故意把轻微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尖，姜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现下我男装模样，这般亲昵，旁人瞧见难免胡乱揣测，误以为······”
“我是不是断袖你还不知道吗？”箫冥渊故意逗弄她。
二人并肩前行、低声私语，这一幕尽数落入平阳郡主眼中，妒火瞬间翻涌不休。
她自认容貌身段样样出众，不解自己竟比不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厮。
此刻姜棠脸上敷着暗沉肤色的妆容，看上去肤色黝黑，毫不起眼。
太后挂念还在寿康宫等候的姜濯，便以身体倦怠为由，先行离场歇息。
比武高台之上，梁国公早已手持双锤静立等候，气势汹汹。
箫冥渊只取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并未出鞘，双眼微眯：“梁国公，还未言明赌约，你若落败，便带着平阳郡主，向我的人赔礼致歉。”
“那你输了又该如何？按先前所言，此人交由我孙女处置。”梁国公底气十足，只当箫冥渊身手平平，远不及自己浴血沙场练就的本事。
“我不会输，倒是国公待会输了，可莫要哭鼻子哦！”箫冥渊回答。
“狂妄小辈！待我将你击败，便恳请陛下赐婚，由不得你推脱抗拒。”梁国公冷笑出声。
皇帝暗自翻了个白眼。
梁国公，你个老登没点眼力劲吗？
就你爷孙自作多情，没看雍王一眼嫌弃你家孙女吗？
你求个屁旨啊！
朕不看不看，看了也嫌弃！
唉！雍王咋就这么命苦呢！被一双爷孙给盯上。
对决即刻展开。
梁国公征战多年招式凌厉凶悍，箫冥渊褪去沉疴旧疾后修为精进，底蕴浑厚。
起初箫冥渊刻意收敛力道，不断从容闪避，梁国公却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双锤砸落地面，轰然震出凹陷深坑。
不通武艺的姜棠看得心神紧绷，不知道箫冥渊的武功和梁国公比起来有没有胜算，她的心被揪起跟着箫冥渊跑。
梁国公那沉重巨锤数次堪堪擦着箫冥渊身形落下，惊险万分。
“看来是老夫高看了你，只会躲闪避让，全无反击之力。”梁国公面露轻视。
箫冥渊并未理会嘲讽，余光瞥见台下少女忧心忡忡的模样，心底反倒泛起暖意。
姜棠暗自着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你别再看了，看锤子啊！
眼看锤子又要落下了，居然还有空看她。
梁国公也察觉对方频频侧目台下，顺着视线看到人群里的姜棠这个黑脸小厮，心中怒火更盛，挥锤攻势越发迅猛。
“雍王，老夫可要认真了，不给你再躲的机会了。”
真是浪费这身好皮囊，还喜欢男的。
不过孙女要是喜欢，那他就把雍王抢过来，到时用武力把他掰正过来，到那时看他还敢不敢弯了。
梁国公想得倒是挺美，他刚考虑怎么把箫冥渊打败时，箫冥渊却不再躲他，而是选择正面交锋。
梁国公心上一喜。
来的好啊！
正愁怎么打他，他就自动送脸过来了。
几番缠斗下来，梁国公的重锤始终难触对方分毫，反倒屡屡被长剑挑中衣料。
不过片刻功夫，他身上的朝服被划得破烂不堪，内里衣衫都显露出来。
“你，你你，刺破了老夫的朝服。”梁国公又羞又气，当即抛下双锤，捂着凌乱的衣衫就要走下高台。
“哎哎哎！梁国公莫要急着走啊！这胜负还没分，您老怎的就下台了？”顾青州表面故作正色，心底早已暗自窃笑。
梁国公愤愤瞪眼：“还打什么，再交手怕是要衣衫尽露，成众人笑柄！”
方才就是他拱火让老夫和这小子打，原来他早就知道箫冥渊会这样打。
他也知道了箫冥渊那句“国公待会输了可莫要哭鼻子哦！”是什么意思了。
他可不就知道嘛！箫冥渊可是他师弟。
箫冥渊心思深沉诡谲，寻常人至多百般思量，他却是通体皆藏算计，每一寸肌理仿佛都暗藏筹谋。
梁国公慌乱失措，竟全然顾不上身旁的平阳郡主，急匆匆抽身离去。
平阳郡主见状正要追上前，手腕却忽然被顾青州拦下。
“郡主留步，事情尚未了结。”
平阳郡主面色愠怒：“顾大人竟敢阻拦本郡主去路？”她心中仍记着雍王定下的赌约，勒令她向那低微小厮致歉，此刻心绪慌乱无措。
顾青州转头，将问题径直抛给端坐殿上、饶有兴致看戏的皇帝：“陛下，梁国公已然离场，此番可否算作雍王胜出？”
骤然被点名，皇帝暗自腹诽，面上却含笑开口：“梁国公已然落败离场，自然是雍王赢了赌约。”
“既然雍王取胜，那平阳郡主向那小哥致歉的约定，理应作数吧？”顾青州步步追问。
皇帝神色微僵，若是应允郡主向雍王府下人赔罪，日后免不了遭梁国公那一双爆珠眼瞪一整天。
可若是就此作罢，又难以服众，有损帝王威严。
他只得故作调停，看向箫冥渊：“雍王方才已划破梁国公衣衫，也算替下人讨回公道，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箫冥渊态度坚决，分毫不肯退让：“梁国公若心中不服，大可再度比试，可这道歉，必不可免。”
顾青州抬手做出示意的姿态：“郡主，请开始吧！”
平阳郡主又气又恼，死死攥住衣摆，含糊低声道：“对……对不起。”
顾青州掏了掏耳朵，淡淡开口：“你的声音太过低微，众人都未曾听清，莫不是暗中出言不敬？”
往日受过郡主欺压的众人顺势附和，场内议论声四起，纷纷质疑其诚意。
姜棠静静伫立一旁，并未言语，任由箫冥渊与顾青州为自己出头。
迫于众人目光，平阳郡主只得提高声调，咬牙再次致歉：“对不起！”话音落下，便羞愤转身快步离开。
“既然晚宴结束了，那便散了吧！”皇帝迫不及待，他不想被这帮心眼子架在火上烤了。
顾青州混在人流中一同离宫，未曾与姜棠寒暄，也未同箫冥渊多言半分，方才仗义相助的模样仿佛烟消云散，只似个热衷看热闹的挑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