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护着自家受委屈的孙女,执意不肯退让。
“主子?何人敢自居她的主子。”箫冥渊抬眼冷睨梁国公,目光寒意彻骨,“你说她?”
随即,他指向平阳郡主,凛然气场扑面而来。
梁国公兀自底气十足:“老夫孙女身为郡主,难道还管束不得一个下人?雍王府至今尚无王妃,小孙女正值待嫁之年,不如恳请陛下赐婚。”
他自认半生征战立下赫赫军功,这般请求理所应当,笃定皇家会应允。
孙女看上箫冥渊,皇帝许一个儿子给他当孙女婿也是应该的。
太后翻了个白眼,皇帝怎能懦弱到容忍这老东西在他头上蹦来蹦去。
她开口:“哀家早前便应允,雍王婚事由他自己决断,任何人不得插手干涉。”
这话既是驳回梁国公,亦是提点皇帝。
昔日箫冥渊身中剧毒体弱多病,无心婚配,如今身子痊愈,太后依旧恪守承诺。
宁晚姝亲历过无爱婚约的苦楚,也不愿儿子重蹈覆辙,早已知晓他心系姜棠,对此事全然赞成。
皇帝碍于太后态度,也不便贸然做主。
梁国公面露不甘,高声提议:“雍王可敢与老夫比试?倘若老夫取胜,这名小厮便任凭郡主处置。”
“她绝非博弈筹码。若是国公落败,可愿任由她处置郡主?”触碰底线,箫冥渊语气愈发冷冽。
梁国公嗤之以鼻:“卑贱下人,怎配与金枝玉叶相提并论。”
“怎的?莫非国公心中胆怯?”箫冥渊冷冷一笑,转而收敛锋芒,“今日乃是皇祖母寿辰,先恭请皇祖母吹烛祈福。”
太后顺势颔首:“渊儿扶哀家上前,皇帝也一同过来。”她无心理会席间纷争,望着精致的九层寿糕,满心欢喜,还淡淡瞥了梁国公一眼。
行至近前,清甜奶香萦绕鼻尖,太后由衷赞叹:“这寿糕造型别致香气怡人,足见心意。不知是哪位匠人巧手制作?哀家很是喜欢,更喜欢这个年轻人说的那几句话。”
箫冥渊为她寻来的每一件礼物都似珍宝,她这样说就是认同姜棠方才的话,也是在打梁国公的脸。
梁国公纵使心有不悦,也不敢出言反驳,太后娘家一众文官在座,贸然回话只会招致诘难。
太后轻声问询许愿之法,姜棠从容作答:“您闭目心中默念心愿即可,心愿道出便会失了灵验。”
“皇帝,你也许。”太后发声。
“好,那朕就沾沾母后的福气。”皇帝也站在一旁许愿。
心愿落定,姜棠奉上一柄剔透餐刀:“还请太后娘娘落下第一刀,余下交由我来帮您。”
太后伸手接过,本以为质地坚硬,叫上皇帝和她一起,不曾想糕体绵软,刀刃轻易便能切入。
“快给哀家一快,这个闻起来可真是香。”太后切了一刀后就回到了座位上。
余下的寿糕由姜棠切割,宫人逐一奉送,不多时便尽数分完,席间人人都分到一小块。
软糯香甜的口感入口惊艳,众人尝过之后皆是回味无穷。
顾青州知道姜棠有很多好吃的,这个蛋糕之前在螯海村姜棠和她小姐妹也做过来吃。
那臭香臭香的好像比这个好吃,他对那个味道怀念得很。
太后细细品完,意犹未尽地感慨:“滋味实在绝妙。”
奈何份数有限,蛋糕已然瓜分完毕。
“皇祖母若是喜爱,日后还有机会品尝。只是此物偏凉,不宜一次多食。”箫冥渊柔声规劝。
知晓往后还能吃到,太后顿时眉眼舒展,欣然点头应允。
皇帝也只分到小小一块,未曾吃得尽兴就没有了。
他先是轻咳了几声,不见箫冥渊出声给他也买些来,他便只能主动开口:“雍王,这般别致糕点京城并无售卖,究竟从何处得来?”
“父皇,此糕并无市面流通,是儿臣的未婚妻亲手研制制作。听闻我回京为皇祖母贺寿,特意做成九层寿糕送来祝寿。”
皇帝闻言心生好奇,隐隐还想再尝美味,顺势问道:“既然如此,那姑娘是否也一同入京?是哪家名门闺秀,不妨召来一见。”
他发现吃了这个甜甜的蛋糕后,好似心情好了不少。
话音未落,梁国公再度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陛下暂且不必急着相见。老臣与雍王尚有比试之约,倘若雍王落败,便恳请陛下下旨,赐平阳郡主与雍王成婚。”
皇帝懊恼!
又来了,你个老登就知道为难朕。
就没瞧见雍王的婚事他都做不得主吗?
他要是敢做主,太后一会就得给他上课。
他不干,你们斗你们的,朕看戏就好。
朕与你有何仇,你至于拉朕下水。
太后立刻出言驳斥:“哀家早已言明,雍王婚事全权由他自己做主。方才雍王已然提及心有所属,国公莫非未曾听闻?”
念及对方是辅佐先帝开创基业的老臣,太后才未曾严加追责。
梁国公满脸不以为然,沉声说道:“雍王未婚妻究竟出自哪一门户?朝野从未有过半分风声。
迟迟不肯露面,莫不是身份低微难登大雅,或是随口编造的幌子,用来搪塞众人?看雍王刚刚那么护着那小厮的模样,莫非你和他……”
梁国公欲言又止,眼神隐晦地打量二人,故意话留半截,意图引得旁人胡乱揣测。
他见箫冥渊屡屡维护那名小厮,心底暗自生出龌龊猜想,既然自家孙女求而不得,便也不想成全旁人。
在他眼中,箫冥渊容貌气度冠绝一众皇子,唯有他的宝贝孙女,才配得上对方。
“口舌争辩无用,手底下见真章便是。”箫冥渊懒得听他一直说个不停。
他凌厉的眼神让梁国公觉得他是从尸山里爬出来的恶魔,让人瞧了瘆得慌。
顾青州在一旁故作怂恿:“国公久经沙场身经百战,何必怯于比试,众人都等着一睹您的雄风呢。”
这番话语激得梁国公心气上涌,冷哼一声:“比便比,老夫岂会忌惮一个后生晚辈!”说罢率先迈步,朝着宫中比武场走去。
席间宾客酒足饭饱,听闻有比武好戏可看,纷纷兴致盎然地一同移步前往。
比起歌舞宴乐,热血对决更能勾起众人兴致。
行至殿外,箫冥渊途经姜棠身旁,趁着旁人不备,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