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十皇子真的找回来了?”太后瞬间激动万分,她连箫冥渊说的暂且不是娶妻之事,都没顾及听。
“千真万确。孙儿已悄悄将他带回京城,父皇吩咐明日带他入宫觐见。”
“甚好甚好!明日见过你父皇之后,务必带过来让哀家瞧瞧。”
岁月久远,太后脑海中还残留着幼时十皇子软糯爱笑、口齿伶俐的模样,心里期盼着重逢。
箫冥渊陪着太后用完晚膳,便动身返回雍王府。
府中,姜濯正伏案静心读书,沉浸书页之间,连箫冥渊走入屋内都未曾察觉。
箫冥渊在他身侧落座,轻声开口:“明日你可愿意入宫面见父皇与皇祖母?”
“我愿意。”重拾幼时记忆,姜濯仍旧记得太后慈祥温和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念。
箫冥渊见状不再打扰他研读,起身打算去往书房。
“等等,皇......皇兄。”姜濯唤住来人,时隔多年再唤这个称呼,语气带着几分生疏别扭。
历经颠沛磨难,昔日活泼孩童已然褪去稚气,性子变得沉稳内敛。
“还有何事?”箫冥渊驻足等候,久违的一声皇兄,让心绪微微动容。
“明日入宫,我需谨记哪些宫廷规矩?”
“不用,你的身份暂且不会公开,待朝中隐患尽数清除、再无威胁后,那时再正式认祖归宗。”
“不,皇兄,我能与你并肩作战。”姜濯当然知道箫冥渊在保护他。
他亲历过当年掳走变故,也知晓箫冥渊中毒遇险,深知深宫之中暗藏重重杀机。
“对付他们,我一个人足以,当年我护不住你,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言罢,箫冥渊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箫冥渊带着易容后的姜濯一同入宫。
太后寿宴定于晚间举办,二人特意趁着皇帝退朝时分前往御书房,抵达时恰好遇上下朝的皇帝。
皇帝目光一瞬便牢牢落在姜濯身上。
“臣姜濯,参见陛下。”如今拥有举人功名,姜濯依礼数自称臣子。
“起身吧。”皇帝满心急切,无暇拘泥繁文缛节,迈步上前打量,“肤色这般黝黑,这些年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父皇,他脸上是易容修饰的妆容,取水擦拭便可恢复原本样貌。”箫冥渊出声解释。
皇帝立刻命宫人端来清水,姜濯从容洗净脸上的修饰颜料。
这是姜棠取自现代的化妆品,涂抹后便能将肤色转为暗沉褐色。
妆容褪去,一张与宁晚姝容貌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展露出来。
“果真与你母妃容貌极为相像。”望着这张脸庞,皇帝不由得想起宁晚姝。
随后皇帝接连询问诸多幼时宫中旧事,姜濯神色坦荡,对答毫无差错。
皇帝心中已然笃定,眼前之人便是失踪多年的十皇子。
接着又细细问询这些年的在外经历,姜濯坦然道出过往种种。
听闻姜老大当年所作所为,皇帝怒火翻涌,险些抬手掀翻桌上砚台。
“陛下不必动怒,臣心中早已放下恩怨。反倒感念对方当年举动,若是没有那般变故,臣早已性命不保。”姜濯勘破过往心结,已然释怀。
这番话语落入皇帝耳中,愈发心疼眼前这两个儿子,也彻底明白宁晚姝多年刻意疏远、视自己如同陌路的缘由。
“你可愿意唤朕一声父皇?”望着这张酷似宁晚姝的面容,皇帝满心愧疚。
当年发现殒命于暗卫身旁的孩童,只因身着十皇子衣衫,他便先入为主认定身份,未曾深究核查。
倘若当初多一分审慎,也不至于酿成多年分离的遗憾。
“父皇。”姜濯本就有心归宗认亲,坦然出声相唤。
箫冥渊见状适时开口:“昨日我已将寻回皇弟一事告知皇祖母,她心中挂念,儿臣想带他前去拜见。”
皇帝心绪沉重,姜濯越是沉稳懂事,他心底的亏欠之感便愈发浓烈。
眼下朝堂暗流未平,尚且无法公开皇子身份,这份愧疚更是无处消解。
他微微抬手示意:“去吧。”
二人行礼告退,径直赶往寿康宫。
今日恰逢太后寿辰,老人家一早便起身梳洗整装。
午后陆续会有朝臣家眷入宫道贺,可太后并不是为了等那些人。
她是在等姜濯到来,她想见失而复得的孙儿。
殿内闲杂人等尽数退下,姜濯俯身跪拜行礼:“孙儿拜见皇祖母,祝愿祖母福寿绵长。”
“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此番寿辰,太后心中满是欢喜。
箫冥渊伤势痊愈,失踪多年的十皇孙也得以寻回,一桩桩皆是喜事。
太后亲昵地拉着姜濯坐到身侧。
儿时他总爱爬上榻边依偎身旁,如今历经世事沧桑,身形早已长成,举止间反倒生出几分拘谨。
“莫要拘谨,祖母只是想好好瞧瞧你。”太后温柔抚上他的头顶,眉眼满是慈爱,
“一晃竟长这么高大结实了。哀家还记得,从前小小的你前来请安,总爱蹭到榻边坐着,晃着小短腿,还把点心往哀家嘴里递,奶声奶气喊着让祖母吃糕饼。”
这段细碎旧事姜濯已然记不清年岁,却真切感受到,自己一直被太后深深疼爱惦念着。
“皇祖母,这是孙儿献上的贺礼。”
姜濯不便露面参加晚间寿宴,便趁着此刻先行送上心意。
礼盒内是一套做工精巧的草本护肤珍品,由姜棠与纪成明合作的药企研制而成。
太后伸手接过木盒徐徐开启,数支琉璃瓶静静陈列其中,瓶身标注着繁体字样,分别对应淡斑、抗皱两类面霜,样式新奇别致。
“这些都是涂抹于面部的物件?”太后从未见过这般新奇好物。
“正是。皇祖母依照说明日常涂抹便可,原料皆是天然草药,能够淡化斑纹、舒缓纹路,滋养容颜。”姜濯细心讲解功用。
太后看得满心欢喜,笑意漾上眉眼:“这份礼物实在合我心意。年岁渐长,脸上皱纹色斑日渐明显,寻常脂粉根本难以遮掩,你倒是懂我的心思。”
世间女子皆有爱美之心,难免畏惧容颜老去,姜棠正是拿捏这份心意,特意帮姜濯挑选了这份贴心贺礼。
兄弟二人陪着太后闲话家常,直至宫外一众朝臣女眷陆续入宫请安。
太后吩咐庆嬷嬷领着二人前往偏殿等候,今日她只想与两位孙儿静静相伴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