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满座乡亲,声音清亮温和:“各位叔伯、婶子、爷爷奶奶们,多谢大家这大半年勤恳帮工,踏实做事。
今夜既是咱们螯海村的丰收宴,我便趁着大伙都在,把今年年关奖金一一分发下去,让大家都过个富足肥年!大家高不高兴?”
“高兴!”
全村人齐声应和,一个个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满是欢喜期盼。
“这本账本,记着大伙每日上工打卡、勤快出力的底细,谁踏实肯干、谁从何时开始勤恳做事,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姜棠身前的长桌上,摆着村长整整大半年的用工台账,旁边放着一大袋散碎银子,全都分装进小布囊,每个袋子上都工工整整写好了名字。
“首先有请咱们村里两位管事上前领年关奖金。村长,还有我姨夫苏宬。这一年里你们里外操劳,费心打理,我都看在眼里。当然,全村每一位出力的乡亲,辛苦我也都记在心里。”
村长和苏宬走上前,姜棠郑重将奖金递到两人手里,每人整整十五两。
这是她早早就许诺好的,除每月固定五两月例,年底另有丰厚年终分红。
紧接着叶氏、王淑芬也各领到五两奖金。
随后姜棠留着村长和苏宬在台上帮忙,由苏宬念名字,念到谁,谁就上前,再由姜棠和村长亲手把写着名字的银袋分发到人手中。
村里青壮年壮劳力,每人奖励五两;
后厨帮工、打理杂务的妇人,每人二两;
负责看护果林、打理林木的老人家,每人二两;
平日里割猪草的姑娘和看管鹅鸭的少年孩童,也人人各得一两。
村里普通乡亲的奖金分发完毕,便轮到宋玖熙、苏怜雪、姜濯、姜裔四人,每人足足二十两。
冯氏、沈老爷子、沈挽月,每人十两。
所有人都是按平日里干活轻重、出力多少核定奖金,公平公道,人人心服口服。
沈挽月虽来螯海村时日不长,却向来勤快踏实,食堂日日帮工。
还时常跟着姜棠出海忙活,先前一直不肯按月领工钱,这次年终姜棠特意给她补上,发了十两红利。
冯氏捧着沉甸甸的银袋,心里又惊又喜。
在她眼里,打理家事、照看本就是分内该做的,从没想过还能领到年终赏银。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这般堂堂正正领到过属于自己的私房银钱,与平时姜棠给她的银两心情截然不同。
这半年日子富足,顿顿有荤有素,营养补足,再加上姜棠特意给她配了养发调理的药材,又做了祛斑祛皱的面膜面霜日日保养。
如今她发丝渐复乌黑,面色红润透亮,整个人容光焕发,看着年轻了好几岁,早已没了从前的苍老憔悴。
领完奖金下台时,冯氏一时激动分心,没留意脚下台阶,脚下一滑,险些崴了脚。
身旁一同走下来的沈老爷子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慢点走,当心脚下。”
冯氏抬眼撞见是沈老爷子,脸颊瞬间唰地红透。
皮肤白皙也不是好事,这一脸红,红晕清清楚楚映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她羞得连一句道谢都不好意思说,慌忙挣开搀扶,快步走回自己桌边落座,低着头不敢抬头。
沈老爷子望着她仓促羞怯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笑意,若有所思,随后也缓步回到餐桌旁。
姜棠站在高台之上,视野开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自家阿奶耳根泛红、局促羞怯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唇悄悄笑了。
她正抿唇暗自浅笑,冷不丁一抬眼,便撞进箫冥渊凝望着她的深邃目光里。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半点也藏不住。
姜棠莫名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就像被他牢牢锁定的猎物。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箫冥渊的目光便从来不会挪开半分,满眼皆是她一人。
一旁的姜永年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起那晚与箫冥渊私下的谈话,又转头望向正温柔看着姜濯的宁晚姝。
心底藏着满腹疑问,却碍于眼下人多眼杂,不敢贸然开口。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叶澜坐完月子,便让妻子私下探一探宁晚姝的口风,看她是否愿意成全姜棠和箫冥渊。
夜色渐深,喧嚣散尽。
姜棠沐浴完毕,独自坐在二楼软榻上看书。
发梢还凝着未干的水汽,乌黑发丝柔软贴在颈边,素白脸颊透着沐浴过后淡淡的粉晕。
一身宽松素色寝衣衬得身形清瘦温婉,指尖轻捏书页,安安静静坐着,连翻书的动作都轻缓如落雪无声。
原本只开了一道缝隙的玻璃窗,忽然打开,悄无声息掠进一道身影。
微凉夜风顺着窗缝卷进来,带着夜里清寂的寒气。
姜棠指尖猛地一顿,下意识抬眼,心头刚升起几分警惕,看清来人是箫冥渊时,他已然身形一晃,静静在她身旁落座。
清冽醇厚的檀香萦绕而来,混着他身上夜霜浸染的微凉气息。
与她周身淡淡的沐浴馨香缠揉在一起,在静谧的小楼里,晕开一层暧昧缱绻的氛围。
姜棠呼吸微滞,捏着书页的指尖不自觉收紧,纸页被掐出一道浅浅折痕。
她下意识往沙发内侧挪了挪,刻意拉开些许距离,垂着长睫,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你怎的来了?这里是女子闺房,你们这些贵家公子,不是最讲究避嫌规矩的吗?”
“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箫冥渊眸光沉沉凝在她身上,视线缓缓抚过她微湿的发梢,掠过染了薄红的耳尖。
最终落定在她紧抿的浅粉唇瓣上,眸色层层叠叠,愈发浓邃。
方才他卧在床榻,只要一阖眼,脑海里便不由自主浮起姜棠的身影。
满心满眼都是她,尤其定格在她立于分餐台的模样,那般从容自信,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怕再不来见她,迟早会被这份思念逼得发狂。
此刻他周身萦绕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长臂随意搭在软榻靠背,指尖堪堪悬在她发丝旁,几欲相触。
嗓音压得低沉沙哑,染着深夜独有的慵懒与缱绻:“这般夜深了,还在看书?”
“习惯了。”姜棠答得淡淡,却不敢再抬眼看向箫冥渊。
这人脸蛋好看到,她若再多看一眼就会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