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冥渊瞧着她此刻羞怯内敛的模样，和敢张口咬他的泼辣性子判若两人，心底不由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微微倾身，清冽的檀香骤然浓郁，丝丝缕缕将她整个人温柔笼罩。
姜棠身子瞬间一僵，后背紧紧抵住软榻，心跳陡然失了章法，砰砰撞着胸腔，耳尖烫得快要冒烟，面上却仍强撑着故作镇定。
姜棠目光僵硬地钉在书页上，可眼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紧紧抠着手心，脸却是越来越红。
要死啦！要死啦！
靠这么近干什么！
我明明没做亏心事，脸红什么？心虚什么？
我才不怕他！
箫冥渊将她这份紧绷窘迫、羞得无措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漫开一抹纵容又宠溺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指尖温柔拂过她垂落在颈边的湿发，动作轻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琉璃。
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颈间肌肤，带着淡淡的檀香暖意。
姜棠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终于忍不住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慌乱，又藏着掩不住的羞怯，眸光水润潋滟：
“你……深夜擅自闯进我闺房也就罢了，怎么还动手？”
那一双清澈眼眸漾着浅浅波澜，看得箫冥渊心底一软，整颗心都像是被温水浸过，温柔得一塌糊涂。
“你的发丝有些散乱，我顺手帮你理一理。”
他语气放得极轻，目光灼灼锁着她的眼眸，一瞬不肯错开，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当真对我，半分喜欢也没有吗？”
话音落下，他静静等着她回应。
可等了许久，姜棠始终垂着眼，咬着唇不肯开口。
箫冥渊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染上浓重的失落。
他缓缓移开视线，独自走到窗边静静伫立。
终究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他回头深深凝了姜棠一眼，眸里满是委屈与怅然。
随即推开窗，足尖轻轻一点，纵身跃了出去。
姜棠望着他骤然离去的孤寂背影，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银针轻轻扎着，又酸又闷，连呼吸都滞重了几分。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算不算喜欢他。
只知道每次见到箫冥渊，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地狂乱加速。
从前那两次亲昵触碰，她还自欺欺人当作是自己想占主导，可到了此刻，再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夜风从敞开的窗棂灌进来，屋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转瞬便被清冷夜风冲淡，整间屋子陡然变得空落冷清。
姜棠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走到窗边准备关窗，目光下意识往下一落，整个人瞬间怔住。
箫冥渊竟没有走远，就静静站在窗下，仰头望着二楼窗边的她。
寒风吹乱了他的青丝，细碎落雪飘落在他发间肩头，染白了鬓边一缕发丝，立在风雪里，孤单又执拗。
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窗沿，动作猛地僵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裙摆，指节微微泛白。
心口猝不及防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竟……在心疼他。
姜棠再忍不住，转身快步下楼，径直走到院中，站定在他面前。
她垂着眼睫，脸颊微微偏开，刻意避开他那双灼热缱绻、寸寸黏着她的眼眸。
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耳畔，裹着藏不住的慌乱与局促：“夜深了，风雪渐大，你该回去了。”
箫冥渊望着她刻意躲闪、不敢直面自己的模样，喉间一阵发涩，积压心底的委屈、不甘与期盼再也压不住。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恳求：“我在等你一句答案。姜棠，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从来不是对我毫无感觉，也从未真心厌烦我。
可你为何偏偏不肯正视自己的心，不肯说一句……你也喜欢我？”
他的话语温柔又执拗，像一根轻柔的弦，猝然拨动了姜棠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心绪翻涌间，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我没有不喜欢你。”
话音一出，姜棠瞬间愣住。
眼底涌上满满的慌乱无措，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耳尖更是滚烫如绯玉，恨不得立刻转身躲开。
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
箫冥渊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深邃的眼眸倏然睁大，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字句。
下一瞬，极致的狂喜如同翻涌潮水，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往日沉静深邃的眸底，骤然盛满璀璨星光。
压抑许久的深情、牵挂与悸动尽数迸发而出，方才萦绕周身的失落与孤寂，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长臂舒展，稳稳将身前慌乱无措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温柔却又执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愿放开。
怀中人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胸膛，萦绕鼻尖的是她独有的淡淡药草馨香，是他日夜牵挂、魂牵梦萦的气息。
姜棠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浑身僵硬，脸颊贴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清晰听见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比她自己还要狂乱汹涌，砰砰震在耳畔，搅得她心神大乱。
不等她从慌乱中回过神，箫冥渊微微低头，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发烫的耳尖，眼底满是珍视与深情。
他缓缓俯下身，薄唇轻柔覆上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落雪无声，夜色正好。
这个吻，褪去了往日的试探与强势，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压抑已久的满腔深情。
箫冥渊温柔地缓缓加深力道，轻轻撬开她的唇齿，耐心引导着失神的姜棠，一点点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夜风漫过庭院，月色如水，静静笼着相拥的两人。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少女的清雅气息，缱绻缠绕，连冬夜的寂静，都染满了甜蜜温柔。
他心底一直藏着不安，姜棠太过耀眼出众，聪慧、能干、心地又好。
迟早会被旁人觊觎青睐，他无时无刻不在害怕，怕有一天会失去她。
而此刻，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在这个温柔的吻里，尽数烟消云散。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不同于从前的慌乱被动，这一次，姜棠的回应里藏着真切的情意，带着几分不舍与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