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特地来请夫人过去热闹热闹。不知夫人可愿意?”姜棠如实回答。
“愿意,自然愿意。能和村里大伙凑个热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宁晚姝目光柔和,又看向一旁走进来的箫冥渊,语气亲昵道,
“我们既在螯海村住下,你往后也别总叫我宁夫人,改口叫宁姨可好?我和你阿娘投缘,你和渊儿又这般亲近,不必太过生分。”
箫冥渊的目光自进门起就落在姜棠身上,每每提起她,唇角总会不自觉弯起温柔弧度。
宁晚姝哪会看不懂自家儿子的心思?
她本就打心底喜欢聪慧通透,心地良善的姜棠,再加上姜棠待姜濯那般亲厚照料,她百般中意,心底早已暗自盼着,她能和箫冥渊修成良缘。
“好,那我以后就唤您宁姨。”姜棠爽快应下,随即正色道,
“那你也不要再叫我姜姑娘这般客气,叫我阿棠或姜棠都可。我过来,是特意给宁姨改妆的,稍稍修饰一下眉眼容貌,一会出去赴宴,便没人能看出您和阿哥眉眼相像了。”
说着她打开带来的化妆箱,里面并不是古代常见的宫廷脂粉,全是她从现代备来的全套防水彩妆用品,种类繁多,精致别致。
宁晚姝依言坐在镜前。
她本就和姜濯有七八分相似,骨相柔和,眉眼狭长清隽,但凡有心人多看几眼,很容易便能联想到姜濯的身世。
姜棠凝神细细为她修饰妆容。
先拿修眉刀,修整掉多余的散乱眉毛,将原本偏平直英气的眉峰,修得圆润柔和,眉尾微垂,褪去几分凌厉,添了满身温婉气韵。
眼妆更是巧费心思,用浅黛色眼影晕染眼尾,微微上扬拉长眼型,再以细笔蘸取深色膏体,轻描内眼线,把原本狭长清冷的眼型,衬得圆润灵动,彻底褪去了和姜濯如出一辙的冷冽感。
又取浅棕修容粉,轻轻扫在鼻梁两侧,弱化原本高挺立体的骨相轮廓,让五官看着更柔和平凡。
最后抹上温润的豆沙色口脂,勾勒饱满圆润的唇形,盖住原本偏薄的唇线,整个人气质瞬间大变,从自带贵气的矜贵夫人,化作一位眉眼温婉、气质亲和的妇人。
宁晚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震惊,差点都认不出这是自己。
眼前这面镜子又大又清亮,将脸上的妆容、眉眼神态映照得纤毫毕现。
若不是亲眼看着姜棠一步步修饰描画,她几乎要以为,姜棠悄悄给她换了一张面容。
宁晚姝难掩心底的惊喜与动容,伸手紧紧握住姜棠的手,眉眼间满是赞叹:
“阿棠,这妆容也太好看了!恰到好处掩去了往日锋芒,反倒添了我一直想要的温婉安然,我实在太喜欢了。”
“宁姨喜欢便好。”
姜棠一边收拾化妆箱,一边拿出一小瓶洁面乳,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这个是专门用来卸妆的,夜里沐浴前,取一点揉开抹在脸上,轻轻洗净妆容就行。”
“好的,谢谢阿棠。”宁晚姝没想到姜棠如此贴心。
姜棠临走前叮嘱道:“我先回食堂忙活,你们稍作收拾便过来,宴席马上就要开席了。”
“好,我们随后就到。”宁晚姝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激动,她终于能光明正大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姜濯了。
另一边食堂内,一张张长桌两两并拢,拼成大桌,一桌能坐十几人,整整齐齐摆了几十桌,场面盛大热闹。
可众人落座后,看着桌上摆放的炭炉,炉上炖着一锅浓稠奶白、看不见一粒大米的粥底汤水。
全村人都愣住了。
桌案上还摆满处理干净的各类海鲜、刚做好的鱼滑虾滑,还有切得薄匀的牛肉、鱼肉、猪肉,以及各式素菜山野菜。
看着满满一桌生鲜食材,村民们忍不住小声议论。
“阿棠,这些全是生的,要怎么吃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是啊,全是生鲜,难不成直接生吃?”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主桌正中的姜棠。
今夜除了坐月子不便出门的叶澜,全村老小尽数到齐,热热闹闹齐聚一堂。
姜棠笑着站起身,耐心解释:“这叫粥汤火锅,讲究的是有米不见米,只取米精华。先用老鸡吊底,再加大米慢熬两个时辰,滤掉米渣,只留这绵滑醇厚的粥底清汤。”
“大家先把贝类下锅,煮到开口就可以连汤带肉盛出来,汤底鲜醇,贝肉清甜,再蘸上我调好的酱料,味道绝了。都照着我这样动手试试,保管吃了还想吃。”
说着她亲自动手示范,动作从容利落。
食堂里安静了片刻,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些拘谨不敢先动。
“我先来试!”宋玖熙第一个站起来。
学着姜棠的样子,把白贝、花蛤、蛏子、贵妃蚌一一下入粥汤里,轻轻搅匀,让汤水没过食材。
有她带头,其他桌的村民也纷纷跟着动手下锅。
姜棠这边早已盛好热汤,给同桌每个人都舀了一碗。
这桌坐了姜家一家人、箫冥渊母子、臻嬷嬷、孟大夫,还有沈老爷子爷孙俩。
“先喝汤暖胃,再吃食材。”姜棠说着,又往锅里添了些粥底高汤。
沈老爷子端起汤碗浅尝一口,眉眼瞬间舒展,再夹起一块花蛤肉蘸上酱料入口,忍不住赞叹:“鲜!这汤底鲜得入骨,肉质也嫩,真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这般吃法,他活了大半辈子都闻所未闻。
有他开口夸赞,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端汤品尝,夹食海鲜。
箫冥渊浅浅抿了一口粥汤,抬眸望向身旁笑意温婉的姜棠,眼底漾开浅浅宠溺的笑意。
他心底暗自感慨,这丫头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从初见时的惊艳,到后来日日欣赏,再到暗自牵挂思念,如今更是一刻见不到,心底便空落落的。
“哇——阿棠果然诚不欺我,这也太好吃了!”
宋玖熙压根顾不上斯文,埋头大吃大喝,吃得不亦乐乎。
所幸同桌都是乡里乡亲,个个都知晓她直爽贪吃的性子,也没人笑话她。
不然大家还以为她是从哪里逃荒来的。
一席丰收火锅宴,吃得人人尽兴,满屋欢声笑语,烟火融融。
待到众人吃得差不多,姜棠擦了擦嘴角,走上食堂前方的高台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