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姜棠走过去,在炭盆边坐下。
“好多了,就是胃口差,吃得少,奶水不足,不够喂你小妹。”叶澜眉头微蹙,满是发愁。
从前生姜棠和姜裔时家里清贫,偏偏奶水充足吃不完;如今日子富足安稳,反倒没了足够的母乳喂养孩子,实在让人忧心。
姜棠柔声宽慰:“阿娘这有什么好愁的,没母乳就喂奶粉便是。
我早就备了不少婴儿奶粉,先前也教过阿爹冲泡法子,你只管叮嘱他照做就好。你如今首要的是养好身子,安心坐好月子,别胡思乱想。”
“那奶粉……真的有营养吗?终究比不上母乳稳妥。”叶澜依旧有些顾虑。
“阿娘尽管放心,奶粉养分齐全,保管能把小妹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姜棠温声安抚。
姜永年这些日子看着家里层出不穷的新奇物件,还有海边那艘气势恢宏的巨舰,心里早已积攒了满肚子疑惑,本想找姜棠好好问问缘由。
但被叶澜阻止了。
叶澜轻声劝道:“阿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是上天派来庇佑咱们一家的。
她得高人指点,身上藏着不少机缘本事,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孩子有心拿这些好物孝敬我们,便是咱们的福气。”
冯氏也跟着正色叮嘱:“你心里再有好奇,也都给我压下去!只需记着阿棠一心为家里好就行。
她那位隐世师父来历神秘,在外人面前咱们只管帮她遮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旁人打听起来,能装傻就装傻,实在不行便含糊带过。唯有真心待阿棠的人,才会从不打探她的隐秘,你可懂?”
被妻子一番劝解,又被老母亲郑重叮嘱,姜永年顿时熄了心底的好奇。
为了女儿安稳顺遂,他便不再追问分毫。
姜棠愿意说,他便静静听着;不愿多说,他便默默帮着遮掩守护。
这时,姜永年抱着怀里奶呼呼的小团子,看向姜棠:“阿棠,你小妹降生十余日,还未曾取名。当初是你亲手接生,不如就由你来给她定名吧。”
小团子养了这些日子,褪去了初生的泛红,长了不少肉肉,肌肤白皙软嫩,模样格外乖巧惹人疼。
姜棠望着襁褓里小小的人儿,脑海里莫名浮现出现代妹妹姜倩的模样,脱口而出:
“便叫姜倩吧。愿她往后生得容貌俏丽,温婉静好,一生安稳无忧。”
“姜倩……好名字,雅致又好听。”姜永年笑呵呵低头看向怀中孩子,“往后你就叫姜倩了。”
话音刚落,襁褓里的小奶团像是听懂了一般,竟咯咯轻笑出声,眉眼弯弯,软糯可爱。
“哈哈!你们快听,小妹笑了!她笑得可甜了!”
这时姜裔拉着姜濯快步跨进门来,眉眼亮晶晶的,凑到襁褓边探头探脑,欢喜得不得了:
“阿爹,阿娘,我和阿哥来看小妹了。阿姐也在呢,你们笑得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姜永年满眼都是怀里小女儿的宠溺温柔,笑着回道:“你阿姐刚给小妹取了名字,就叫姜倩。”
从前姜棠和姜裔出生时,他身不由己不在身边,没能陪着孩子长大,满心都是遗憾。
如今小姜倩降生在跟前,他日日守着,看着她从皱巴巴的小奶婴,一天天养得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简直爱不释手。
“哇!阿姐取的名字也太好听了!”姜裔更兴奋了,围着襁褓转了一圈,“往后我也有小妹妹了,她叫姜倩,真好听的名字。”
姜濯温柔看着襁褓里的小团子,温声附和:“嗯,名字雅致好听。”
气氛正融融,姜永年忽然看向姜濯,眼底满是心疼与怜惜,缓缓开口:
“阿濯,你阿爹的事我听说了,既然他不在了,你如今户籍也在咱家,要不你认阿叔做爹如何?往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阿爹……”姜棠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揪了起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换做不知情的时候,她定然举双手赞成。
可如今她知道,姜濯是皇室失散的皇子,是箫冥渊的亲弟弟。
阿爹这会儿贸然认下他做养子,万一京城那位知道了,一个不慎,便是株连全家的杀头大罪!
“阿棠,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姜永年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蹙眉看向她,“怎么,你不赞同阿爹认阿濯做儿子?”
“不是的,我一万个赞同!”姜棠连忙回神,硬着头皮委婉推脱,“只是……咱们能不能先缓一阵子,过段时间再说此事?”
她只能拼命拖延,暗自盼着箫冥渊动作快些。
早日查清当年阴谋,光明正大认回姜濯。
到那时一切尘埃落定,有了亲生父母,阿爹便也不会再提起认亲这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叶澜抬眸,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姜棠:
“阿棠,那位宁公子的母亲,宁夫人……她的容貌,怎么和阿濯生得这般相像?”
那日夜里她出门散步,恰好遇上宁晚姝也在院中闲走。
夜色虽朦胧,灯火之下却看得真切,眉眼轮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后来和宁晚姝闲聊,她更是越看越心惊,心里一直藏着这个疑惑。
那日姜棠早已从宁晚姝口中得知,她与叶澜十分投缘。
这几日叶澜未曾提及,姜棠便也按下不提,本打算等箫冥渊查清始末,再顺势公开姜濯的身世。
如今被叶澜当面问起,她已是无从回避。
其余三人听见叶澜这话,齐齐抬眸,目光都落在了叶澜与姜棠身上。
“阿棠,婶子说的……可是真的?”姜濯静静望着她。
自从箫冥渊让她再等等,宁晚姝便一直闭门不出,日常三餐也都是臻嬷嬷从食堂领回院里。
姜濯知晓那处院落租给了箫冥渊,便也刻意避着,再不曾靠近。
此刻回想起来,自己去食堂用饭时,总有一位嬷嬷时常驻足望着他,看着看着眼眶便悄悄泛红。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心软多情,并未放在心上,如今细想,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姜棠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下来,认真道:“阿爹,阿娘,这事宁公子还在暗中彻查,阿哥的身世牵扯重大,眼下我半句也不能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