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保暖的蚕丝被和绵软无负重的丝绵被,一经推出,深得富家权贵的喜爱。
厚实暖和的棉花被,则在民间农家卖到供不应求。
按照姜棠画出的新式图样裁制的棉衣,融合古雅形制与现代轻便保暖的设计,一经面世便风靡各地。
做被子的老板与姜棠签订了棉衣合同后,从二楼小车间直接扩大至大工坊,日夜赶工,专做她的被子,服棉衣订单。
姜棠自己亦是忙得脚不沾地。
手把手教螯海村村民打理土豆育苗、整地备种;趁着未到冬日大雪封海,又接连出海数趟。
有海蟒大黑在深海相助围捕,收获满满,囤积的各类海货,足够她十家店铺整个冬季的售卖供货,再也不必担心货源短缺。
冬日天寒,最是火锅盛行之时,而鲜嫩爽滑的鱼滑、虾滑,更是火锅桌上缺一不可的绝配。
有海蟒大黑坐镇深海,从不缺成群的鱼虾,哪怕鱼群虾群四散游走,它也能凭一己之力将其尽数聚拢,任由姜棠打捞备货。
日子缓缓流淌,转眼便入了腊月,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没几日光景,螯海村近海的海面便结了厚厚的冰层,寒风凛冽,再不宜出海。
连日落雪封海,姜棠便不再出海奔波,索性留在村里安顿琐事。
她雇了村里人手,沿着村道一路装上太阳能路灯。
如今整条村路灯火通明,夜里村民出入再也不用摸黑赶路。
家家户户也都添置了她售卖的太阳能灯,不用耗费灯油银钱,白日拿到屋外晒晒太阳,夜里便能亮上大半夜。
这般省事又明亮的好物,让村民们欢喜不已,个个都心甘情愿掏钱购置。
这日大雪纷飞,姜棠索性闭门不出。
她静静立在雕花楠木窗边,素手轻搭在微凉的窗沿上,指尖微微蜷起,悄然触到窗外漫进来的冬日料峭寒意。
屋内暖炉燃着上等银霜炭,融融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药草香气萦绕周身,却隔不住窗外漫天风雪带来的清寒。
她身着一袭月白夹棉软缎长裙,裙摆垂落如静莲初绽,一头青丝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柔软碎发被窗缝溜进的寒风拂动,轻贴在光洁莹润的额角。
眉眼平日里温婉灵动,此刻凝望着窗外茫茫沧海,却染了几分清寂悠远,一双瞳仁宛若浸过寒泉的黑曜石,静静映着漫天翻飞的雪色。
窗外鹅毛大雪簌簌漫卷,铺天盖地洒落,将沧海远天揉成一片纯白苍茫。
往日里翻涌奔腾的深蓝浪涛,此刻凝了寒意,覆着一层薄雪,浪花轻拍岸堤,雪沫与碎浪缠绵相融,化作一片朦胧素白。
远海云雾茫茫,雪雾交织连天,海天浑然一色,只剩无边清冷。
岸边礁石积了厚雪,宛若一只只蹲伏的白玉巨兽。
往日停泊往来的渔船早已尽数归岸匿迹,唯有几枝枯瘦的海梅,顶着风雪绽出点点嫣红,在满目素白里,晕开一抹倔强温柔的暖意。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簌簌轻响。
说不清是沉醉于这片落雪海景,还是心底悄然念起了某个人。
她唇瓣轻轻抿着,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纤长的睫羽时不时轻轻颤动,如同沾了落雪的蝶翼。
偶尔有雪片飘落在窗棂,转瞬融化成细小水珠,顺着窗沿缓缓滑落,恰似她眼底藏得极深的细碎心绪。
人最不能闲下来,一旦无事可做,思绪便容易不受控制。
姜棠也逃不过这般心境,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一道身影。
那人眉眼温润,看向她时永远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一举一动都刻在了心底。
她轻轻甩了甩头,暗自嗔怪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好好的,无缘无故想他做什么?”
可越是刻意想要挥去那道身影,箫冥渊的模样反倒越发清晰,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搞什么?他好不容易不在跟前扰我,我怎么反倒主动想起他了?”
心头无端砰砰狂跳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姜棠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她习惯性凝神给自己把了把脉,脉象平稳顺遂,并无半点异样,唯独心跳快得离谱。
她试着刻意不去想箫冥渊,心跳便渐渐平复。
可只要脑海里一浮现他的模样,心口立马又狂跳不止。
姜棠怔怔愣在窗边,心底暗自叹气。
完了!
她得病了,还是她检查不出来的病。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正兀自纠结烦闷,门外传来清脆的说笑声,宋玖熙、苏怜雪、沈挽月三人结伴寻了过来。
“阿棠,阿棠!”宋玖熙一进门就兴冲冲喊道,“我听我阿爹说近海海面全都结冰了,咱们吃完早膳去海边瞧瞧好不好?”
苏怜雪无奈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拆穿:“你哪是想去看冰,分明是想去滑冰吧!”
螯海村的孩童每到冬日海面冰封,最爱在冰面上坐木制滑轮车,握着两根木棍撑地滑行,年年冬日都热闹得很,宋玖熙更是向来玩得最疯的一个。
宋玖熙嘿嘿一笑,也不遮掩,满眼期待地望着几人:“我就是想玩冰车嘛。挽月从没见过冬日冰海,咱们带她一起去玩玩,好不好嘛?”
“好啊,今日咱们就去冰上玩。”姜棠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神秘笑意,“不过不玩寻常的滑轮车。”
“那要玩什么?”宋玖熙立马好奇凑上前。
“等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姜棠卖了个关子,吩咐道,
“你去喊上村里的叔伯汉子,让他们待会到海边冰面等着,记得带上箩筐,都穿厚实些。
你们三个也回去多添衣裳,换上我给你们备的雨靴,冰面寒气重,别冻着脚。”
“我先去主院看看阿娘和小妹,稍后直接去冰面和你们汇合。”
说完,姜棠转身下楼,绕过两座院落往主院走去。
宋玖熙三人心里好奇得紧,知道姜棠说好玩就一定是好玩的,当即分头回村招呼村民。
姜棠踏进主院,只见姜永年正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逗弄,叶澜坐在炭火盆边靠着暖炉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