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起蛊虫,他是否……也中了蛊?”这是箫冥渊唯一想到的可能。
他与幼弟朝夕相伴多年,深知幼时的记忆刻骨铭心,绝不会凭空消散。
姜棠闻言眉头微蹙,无奈轻叹:“也确实有这个可能。只是我只会医术,对旁门左道的蛊术一无所知,目前没办法检查到。”
“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孟大夫,说不定他有办法能查出。”
箫冥渊想起孟大夫说过他师父曾在南乌国待过,想必孟大夫对蛊虫有所了解。
南乌国、蛊术两个字眼撞在一起,瞬间让他联想到太后寿宴那日,庄妃眼底藏不住的不甘与怨毒。
一桩旧案,隐隐有了指向。
难道这件事与她有关?
好在回京之前,他早已暗中传信给师父,彻查庄妃与七皇子一脉,想来很快就能有眉目。
两人匆匆赶回住处,径直往暗卫院落走去。
孟大夫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可院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竟不见孟大夫人影。
孟大夫刚来螯海村,人生地不熟,还能去哪?
箫冥渊略一思忖,心头有了答案。
姜棠几乎同时开口:“是不是去沈老爷子那儿了?”
箫冥渊颔首:“不错,他们早年便有交情,年纪相仿,素来走动亲近。”
两人随即转步,往沈老爷子居所旁的小院走去,那正是姜棠建起的书院。
刚走近学堂窗边,便望见宁晚姝静静立在窗下,肩头微颤,正默默垂泪。
身旁的臻嬷嬷心绪翻涌,激动得眼眶发红,险些脱口唤出“娘娘”,慌忙又改口压低声音:“像,实在是太像了……夫人。”
宁晚姝泪眼朦胧,望着学堂里伏案读书的少年,心头揪得生疼,喃喃自语:
“倘若他真是我的霁儿该多好……若是霁儿还活着,渊儿便不必自责,我也不至于白发盼儿,痛失骨肉……”
回忆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小人儿,总爱贴心调和她与箫冥渊之间的隔阂,一幕幕在脑海盘旋,泪意再也止不住。
“母亲,您怎会来这里?”
箫冥渊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几乎站不稳的身子。
宁晚姝顺势靠进他怀里,泪水簌簌滑落,紧紧攥住他的手,带着颤抖追问:
“渊儿,方才我在食堂一见那孩子,眉眼与我太过相似,我忍不住跟过来细看……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我的霁儿?”
箫冥渊沉重点头:“是他没错。我已派人暗中彻查当年旧事与幕后黑手,只是眼下危机未除,还不宜贸然相认。
母亲暂且隐忍,等我扫清隐患、护住他周全,咱们再光明正大母子团聚,好不好?”
“我懂,我都听你的。”宁晚姝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念,很快敛了泪痕,整理好情绪,“只要能看着他平安康健,我便安心了。”
说完,便带着臻嬷嬷悄然离去。
学堂之内,姜濯、姜裔、宋泊禹、苏浩泽四人正埋首自习功课,浑然不知窗外方才发生的一切。
姜棠与箫冥渊没有惊动几人,绕开学堂,走进隔壁一间专供沈老爷子课间休憩的静室。
推开门,只见沈老爷子与孟大夫正对坐弈棋,棋局已然到了胶着关头,两人凝神对峙,谁也不肯分心。
沈老爷子微微掀了下眼皮,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又落回棋盘上,慢悠悠开口:
“稀客啊,两位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清闲地方来?”
孟大夫更是头都没抬,全副心思都落在棋局厮杀上。
“我们专程来找孟大夫。”姜棠不绕弯子,直言问道,“孟大夫,你可通晓蛊术?”
这话一出,沈老爷子豁然抬头,随手放下手中棋子,神色瞬间郑重:“你们怀疑……姜濯也被人下了蛊?”
他今早晨起在食堂偶遇宁晚姝,初见之时便惊觉,姜濯眉眼轮廓与宁晚姝酷似几分。
心里早有猜测,料到箫冥渊定会追查当年隐情。
孟大夫这才终于从棋局中抽离思绪,低声沉吟:“蛊术……”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留下的一卷古籍,专门记载南乌国各类蛊虫门道。
只是师父一生厌弃蛊术害人,从不允许他研习,只悉心传授正统医术。
那本蛊书通篇都是南乌国文字,他全然看不懂,便一直带在身边留作念想,从未翻阅深究。
孟大夫如实摇头:“我不曾学过蛊术。先师言此道阴邪害人,只教我行医济世,不许碰旁门左道。”
姜棠与箫冥渊闻言,眼底皆掠过一抹失望。
连孟大夫都不懂蛊术,一时间竟无从查证姜濯是否受蛊虫干扰才没有了过往的记忆。
静默片刻,孟大夫忽然补了一句:“先师倒是留下过一本蛊术古籍,只是通篇皆是南乌古语,我不识文字,一直看不懂其中内容。”
“可否借来一观?”姜棠想着自己学过那么多国语言,说不定能读懂南乌语。
孟大夫很快取来那本泛黄老旧的蛊术古籍,书页斑驳,字迹皆是晦涩难懂的上古南乌文。
姜棠本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以为能勉强辨识,可真凑近一看,才发现文字太过古老生僻,她竟一个也认不出。
箫冥渊伸手接过古籍,指尖抚过泛黄纸页,垂眸细看片刻,竟从容地一页页翻了起来。
姜棠满眼惊诧:“你竟看得懂?”
“嗯,略懂一些古南乌文字。”箫冥渊淡淡应声,快速浏览过后,向二人简略解说,
“这本书里只记载了养蛊之法,还有母蛊与子蛊的羁绊牵连。子蛊一死,母蛊随之殒灭,连喂养蛊虫之人也会遭到反噬。却偏偏没有写如何查验人是否中蛊,更没有解蛊的法子。”
姜棠闻言心头一沉,忍不住蹙眉:“那这样一来,还是没法确定阿哥到底有没有被下蛊。”
情急之下,她陡然想起空间里的精灵。
立刻暗自凝神,用意念轻声呼唤:“精灵,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我阿哥有没有中蛊?”
此刻空间深处,精灵正埋头赶造第二艘巨舰,忙得不可开交。
听见姜棠的意念传音,它才后知后觉想起,当初竟忘了顺手给姜濯做一番查验。
可造船能赚取银两,银两又能助它升级进阶,孰轻孰重,精灵心里门儿清。
当即意念回道:“能是能,但现在没空。等我把船造完,再帮你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