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甘心方才被占了便宜,想当场讨回来而已,可从没想着往后还要跟他这般亲近啊。
箫冥渊似是一眼看穿她心底的小盘算,眸底漾着浅浅笑意,故意轻声逗她:
“嗯。方才主导权被我抢了,难道你往后,就不想再找机会占回来?”
姜棠下意识抚上微微泛红发烫的唇瓣,慌忙连连摇头:“才不想。你……你赶紧把衣裳穿好,我有正经事要问你。”
被他一撩一吻,她险些把登门的正事抛到九霄云外,此刻总算回过神,记起自己是来问姜濯身世疑点的。
箫冥渊眼底掠过一丝浅笑,也不逗她了,依言转身取来外衣,从容穿戴整齐。
等他收拾妥当走出内室,姜棠已经在外间灌了两杯茶。
见他出来,姜棠开门见山:“你早就猜到我阿哥的身份了,对不对?”
箫冥渊面上并无半分意外。
宁晚姝突然前来,容貌又与姜濯那般相似。
以姜棠的聪慧心思,定然早已联想到其中关窍,隐瞒反倒多余。
他坦然颔首,语气沉缓凝重:“我确实猜到几分,只是尚未查实,还在暗中追查。”
顿了顿,他缓缓道出尘封的旧事:“当年我的皇弟年幼时遭人掳走,下落不明。
当时在随行的两位忠心暗卫身旁,寻到一名容貌身形与我皇弟有几分相似的孩童。
那孩子面容被毁,身上又穿着我皇弟的衣物,众人都以为皇弟已然遇害。”
“直到那日我见到你阿哥姜濯,他眉眼轮廓竟与我母妃七分相像,我心底顿时生疑,便立刻派人暗中彻查当年旧事与他的来历。”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番实情从箫冥渊口中娓娓道来,姜棠依旧心头巨震,眼底满是惊色。
沉默片刻,她抬眸望着箫冥渊,语气带着一丝忐忑与郑重:“倘若……倘若我阿哥真的是你失踪的皇弟,你打算如何?”
在她心里,姜濯早已是无可替代的亲兄长,她绝不愿看着他卷入皇家纷争,身陷险境。
她拿不准,箫冥渊究竟是想寻回他承袭帝位,还是另有别的盘算。
箫冥渊眸光诚恳,神色认真无比:“若他真是我当年失散的皇弟,便是我这个做皇兄的当年没能护好他。往后余生,我定会加倍补偿。”
“我本就对那至高帝位毫无贪恋,若是他有心争,我便倾尽所有,助他登上那个位置,稳坐江山。
若是他只想安稳度日,我便护他一世平安,远离朝堂风波。”
他这番话,既是诉说心底执念与亏欠,也是刻意向姜棠表明心意,坦露自己从无半点加害姜濯的心思,唯有寻求弥补遗憾的赤诚。
姜棠定定看了他片刻,放下心底大半顾虑,起身开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说罢,她不由分说拉起箫冥渊的手,径直往外走去。
两人一路走到村中老宅,踏进昔日姜老大住过的那间老屋。
姜棠熟门熟路寻到墙间暗格,伸手从中取出两样物件,静静放到箫冥渊掌心。
一张泛黄字条,一块古朴玉佩。
箫冥渊低头先看向字条,上面只留一行潦草字迹:愿我儿姜濯平安富贵,阿爹对不起你。
目光再落向那块玉佩,镌着的“箫、霁”二字骤然映入眼帘,刺得他心神一震。
他指尖轻轻按了按“霁”字机关,玉佩缓缓旋开翻面,背面赫然刻着一个端正的冥字。
箫冥霁。
正是他失散多年的皇弟本名。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沉声开口:“这玉佩,正是当年随我皇弟一同失踪的那一块。
我与他的名字皆是母妃亲取,这对玉佩也是母妃特意命匠人打造,我们兄弟各持一枚,从不外佩,向来贴身收在里衣暗袋之中。”
说着,他伸手探入衣襟暗袋,取出另一块形制纹路一模一样的玉佩,上面刻着箫渊,渊字背面,同样镌着一个冥字。
姜棠接过比对,刀法纹路、玉质色泽全然一致,分明出自同一人手笔。
她继而把姜老大身中蛊毒、临终前那句姜濯并非我亲生儿子的实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箫冥渊听完所有前因后果,心中已然笃定,姜濯便是他的皇弟。
只是他神色依旧沉敛,并未急于声张,打算等京城与师父那边彻查清楚当年所有内情,揪出幕后主使,再堂堂正正认回皇弟。
姜棠见他久久沉吟,只当他还有疑虑,便开口提议:
“你若是还不敢完全确定,我师父有法子可辨亲缘,只需取你与我阿哥几缕头发便可推演查证。”
箫冥渊回过神,轻轻摇头:“我并非疑虑这个。我只是想等京城那边查清当年旧事的幕后主使,再将那藏在暗处的祸根连根拔除。
倘若贸然公布他身份,毒瘤未除,他依旧身处险境。”
这正是箫冥渊心中最深的顾虑。
若是贸然向父皇禀明寻回皇弟一事,一来父皇未必会相信,二来极易落入奸人圈套。
届时别说父皇不肯相认,姜濯恐怕还会再度引来杀身之祸。
姜棠闻言恍然,心底彻底放下戒备。
他事事都先顾及姜濯安危,这般周全思虑,值得自己信任。
“那这字条和玉佩,你打算如何处置?”
“暂且放回原处。”箫冥渊将玉佩与字条珍重收好,重新递还给姜棠,
“等往后风波平息,正式恢复他皇室身份,再来取出也不迟。”
姜棠点头应下,将两样物件放回暗格,重新掩好,不留半点痕迹。
回去的路上,箫冥渊神色凝着一丝困惑,低声开口:
“当年皇弟被掳走时已经六岁有余,年岁不小,理应记得幼时不少旧事。为何他知道我的身份毫无半分异样,连半点熟悉感都没有,这究竟是为何?”
姜棠轻轻摇头,眉宇间也带着几分费解:
“我也说不清缘由。阿哥曾跟我说过,自打记事起待在螯海村,就总觉得周遭一切格格不入,心底莫名觉得自己不该生在寻常乡野。可身边所有人都一口咬定,这里就是他的家。”
“我也曾特意为他把过脉象,身子康健,并无头部受创、经脉受损那般导致失忆的痕迹。
而且从小到大,大伯和大伯母总爱用锅灰给他抹黑脸庞,刻意掩去他原本的容貌。想来大伯从一开始就清楚,真正的姜濯早已被调换,只想把他藏在村里,一辈子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