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扔掉兵刃跪地求饶,有人慌不择路想往山林逃窜,可四周早已被暗卫层层围堵,根本无路可逃。
暗卫们步步合围,刀光剑影起落间,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几声绝望哀嚎,片刻后整片营地彻底陷入死寂。
满地尸骸狼藉,兵刃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姜棠胸口起伏不停,额角渗满汗珠,鬓发被汗水濡湿,软软贴在脸颊边。
方才一番奋力拼杀,手臂早已酸麻发胀,她径直就地坐下,取出一瓶泉水小口饮下,缓缓恢复体力。
鼻间萦绕的血腥气息直冲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忍不住作呕。
箫冥渊收剑归鞘,敛去一身凛冽杀气,快步走到姜棠身旁,眉眼间只剩真切的关切,柔声问道:“可有哪里受伤?”
姜棠轻轻摇头,抬眸望向他,一眼便看到他衣衫沾染血迹,脸颊侧边还划着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由得蹙起眉头:
“我没事。倒是你,方才跟那统领缠斗那么久,有没有伤到哪里?”
“不过是些皮外伤,无妨。”
箫冥渊说着,抬手轻柔拭去她脸颊沾着的一点血渍,目光掠过满地尸骸,眼底覆上一层沉沉冷意:
“这群倭贼狼子野心,今日虽剿灭此处据点,难保日后不会再滋生祸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带人撤离。”
话音刚落,他身子微微一晃,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姜棠心头骤惊,这才留意到他腰间一道浅浅伤口,渗出的血迹竟是诡异的墨黑色。
定然是方才和矮倭统领缠斗时,被对方暗藏的细小利器所伤,刀刃上早已抹了剧毒。
刀口看着不大,毒素却已然侵入经脉。
她连忙伸手扶住他,将手中刚喝过的泉水瓷瓶递到他唇边,语气不容置疑:“快喝了。”
箫冥渊抬眸,恰好望见她唇角还沾着淡淡的水痕,虚弱的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接过瓷瓶缓缓饮下,低低打趣:
“多谢姜姑娘出手相救。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公子慎言!”
一旁的姜永年脸色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姜棠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神情严肃又带着几分警惕:
“这般玩笑话可不能乱说,我家闺女年纪还小,听不得这些轻薄言语。”
他上下打量着箫冥渊,见他一身华贵锦衣,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出身权贵世家的公子哥。
在姜永年心里,这般家世模样的富家子弟,最是风流多情、沾花惹草。
自家家境普通,门不当户不对,女儿若是跟他牵扯上,到头来多半只能委屈做妾。
他绝不能让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落到这般境地。
心念一定,姜永年不由分说,拉着姜棠就往一旁走远,刻意避开箫冥渊。
箫冥渊立在原地,望着被拉走的姜棠,眼底满是无奈与哭笑不得。
昨夜有姜濯横插一脚拦着,今夜又遇上未来岳父严防死守,他这追妻之路,也未免太过坎坷。
媳妇本就难追,还层层遭家人阻拦,实在太难了。
另一边,姜永年拉着姜棠走到僻静处,凹陷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是愧疚与自责:“阿棠,是阿爹没用,对不住你们娘几个。”
“我本在海上侥幸活下来,好不容易造好船,只想着早日归家,谁知船刚完工,就被这群畜生掳到岛上逼着重造,就连我亲手造好的那艘船,也被他们强行划走了。”
他声音哽咽,满心都是心疼:“这些日子阿爹不在家,没人护着你们,你和你阿娘、阿奶,一定过得格外艰难委屈,都是阿爹拖累了你们。”
“阿爹,我们一点都不苦,只要你能平安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姜棠轻声安慰,心底却暗自叹息。
可惜原主无缘等到父亲归家,再也见不到这份团圆了。
“怎能不苦,孩子你都瘦……了。”姜永年这才注意到姜棠的脸颊反倒比他在家时愈发圆润,气色红润。
再瞧她身上的衣衫,虽不是名贵锦缎,却也是上好的细棉布,绝非寻常贫苦人家能穿得起。
他心里顿时起了疑,转瞬就联想到了方才那位气度不凡的箫冥渊,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拉着她语重心长地叮嘱:
“阿棠,你老实跟阿爹说,是不是对那位公子动了心思?你听阿爹的话,咱们再穷,也不能平白受人恩惠、花人家的银子。”
“他生得再好看着再出众,你也别被花言巧语哄住。他一看就是权贵世家的公子哥,咱们门第不配,他绝不会娶你做正妻,到头来顶多让你做个侍妾。”
“如今阿爹回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怕,家里生计有我撑着,我定会护好你和你阿娘、阿奶,给你们安稳好日子。”
他心里暗自盘算,自己当初在海岛藏了好几枚稀世深海海珠,只要拿去变卖,足够一家人富足安稳过一辈子,根本用不着女儿去依附旁人。
“阿爹,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姜棠正要开口解释清楚。
一道清朗坚定的声音陡然从旁传来,抢先打断了她:“她绝不会做妾。若她愿意,于我而言,此生唯她一人,只会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这话掷地有声,既是郑重向姜永年表态,亦是深情说给姜棠听。
“我此生本就无心纳妾,若姜棠愿嫁,我便一生一世,只守她一妻。”
方才父女二人的对话,立在不远处调息的箫冥渊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生怕姜永年的观念误导了姜棠,哪怕只有一丝变数,他也绝不能放任不管。
姜棠和姜永年同时循声望去,只见箫冥渊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哪怕负伤在身,依旧气度凛然。
“你这年轻人,怎好偷听我父女私下说话?”姜永年面色一沉,满脸不满。
“阿叔误会了。”箫冥渊神色坦然,语气谦和有礼,“我常年习武,耳力远超常人,恰巧听见二位谈话,并非有意偷听。”
他目光诚恳,认真说道:“我绝非阿叔所想的风流纨绔。姜棠于我,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只要她心悦我、认可我,我此生定会一心一意待她,倾尽所有宠着她、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