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年听到“珍宝”二字,心里顿时软了大半。
在他心里,自家女儿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能被对方这般看重,已然先合了他的心意。
他忍不住追问:“你当真愿只娶阿棠一人,再不另娶?可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能应允此事吗?”
“阿叔放心。”箫冥渊从容颔首,“我日后会在螯海村长住,家母也会前来定居,到时候,您亲自问她便知答案。”
“当真?你们也要搬到螯海村住?”姜永年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千真万确。”
这话彻底说到了姜永年的心坎里。
同住一个村子那就好办了,往后箫冥渊对阿棠好不好,他日日都能看在眼里。
若是敢欺负女儿,他立马召集村里人收拾箫冥渊。
他悄悄打量起箫冥渊,身姿挺拔、相貌出众,又一身风骨,看着身强力壮,往后定然能撑起家门,还能给自家添几个健壮的外孙。
姜棠已然及笄,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
眼前这人模样、气度、心意样样都不差,只要品性经得起时日观察,倒也确实是良配。
姜永年越看越满意,暗自频频点头。
看向箫冥渊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警惕防备,变成了越看越顺眼的准岳父审视模样。
“你方才说你会武功,可是真的?”姜永年一脸认真地打量着箫冥渊,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
“我把话撂在前头,往后你绝不能仗着一身本事欺负我家阿棠,但凡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箫冥渊眼底噙着浅浅笑意,态度恭谨:“阿叔尽管放心,我绝不会欺负她。往后只有她欺负我的份,我事事让着她、顺着她。”
“这话说得在理!”姜永年顿时面色缓和,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越看越顺眼,当即拉着他往一旁走,开始掏心掏肺传授过来人的道理,
“我跟你说,宠媳妇从来不是怕媳妇。女子生孩子本就是闯鬼门关,辛辛苦苦操持家事,咱们做男人的,绝不能寒了媳妇的心。
有银子就给媳妇花,有难处就替媳妇扛,好好疼、好好宠,日子才能过得安稳红火……”
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耐心听,边走边聊,俨然一副岳父准女婿谈心的模样。
姜棠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这真的是他阿爹吗?
前一刻还极力阻拦,转眼就拉着人传授宠妻经验?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箫冥渊了?
八字还没一撇,她阿爹这就憧憬生孩子的事?
念头刚落,姜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陡然想起一件要紧大事,阿娘的产期快要到了!
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竟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全靠阿奶在家照看着。
不能再在岛上耽搁了,得尽快赶回去。
姜棠不再纠结两人的事,抬手取出信号弹,对着夜空猛地拉开。
一道明亮的烟火破空升起,在夜色中炸开璀璨花痕。
临行前她早已和姜裔约定好,只要这边战事平定、清剿完所有倭兵,便燃放信号弹,召巨舰前来接应。
另一边,南玄带着暗卫仔细巡查整座营地,确认再无遗漏隐患,快步回来躬身复命:
“主子,岛上所有矮倭残兵已尽数清剿,存放的炸包也全部清点完毕,都搬到了海边空地安置。”
“知道了。”箫冥渊微微颔首,瞬间收敛了方才面对姜永年的温和,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
姜棠缓步走了过来,望着这片恢复死寂、满地狼藉的孤岛,沉声开口:
“我已经放了信号,阿裔很快就会驾船过来。此地终究不宜久留,咱们尽快收拾妥当,趁早离岛,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箫冥渊微微颔首:“好,等船到即刻动身离开。”
话音刚落,那群幸存的苦役纷纷围上前来,齐齐跪在姜棠与箫冥渊面前,满眼感激,声音带着哽咽:
“多谢恩人出手相救!求恩人行行好,捎我们一程,我们只想回家,只想回到故土。”
这些苦役大多都是朢海镇周边出海捕鱼的村民,还有几位正是螯海村的乡里乡亲。
其中就有孙阿婆、钱阿婆的儿子,方才奄奄一息的李大栓,更是卫寡妇的男人。
箫冥渊默然不语,船是姜棠的私产,一切由她做主。
她若是不愿,他也不会强求,便只能留下来用木船带他们离开。
姜永年看着众人满脸悲苦无助的模样,心底泛起恻隐,上前轻声劝道:
“阿棠,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不过是为了糊口出海捕鱼,无端被掳来做苦役、造火器,受尽折磨,实在可怜。”
他感同身受,当初被困孤岛时,他何尝不是日日盼着有人能拉自己一把,送自己回家团圆。
姜棠看了看满脸期盼的众人,又看了看阿爹不忍的神色,最终点头应允:
“可以带你们一同离开。只是上船后只能待在甲板外侧,不许随意走动,不许乱闯船舱内室。”
她不愿外人窥见巨舰的奇特布局,更不想现代物件暴露人前。
就在这时,海面传来船桨破浪之声,姜裔已然驾着巨舰循着信号驶来,稳稳停靠在近海。
船刚停稳,姜裔便迫不及待跃下船,一眼望见人群中的姜永年,眼眶瞬间通红,奔上前哽咽出声:
“阿爹……你真的还活着……呜呜,儿子好想你!”
姜永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故作沉稳地劝慰:
“大小伙子了,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顶天立地,往后还要护着你阿姐。再过两年,也该到相看姑娘成家的年纪了。”
“阿叔这话不对。”宋玖熙快步走上前,一脸认真地开口,
“高兴便笑,难过便哭,何必逼着自己硬撑坚强。姜裔有我们护着,用不着早早扛起那么多担子。再说了,有我在,他也不用相看别家姑娘。”
姜永年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大笑起来:“哈哈,原来是你这小妮子!怜雪也在这儿呢。”
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他认得宋玖熙、苏怜雪,唯独不认得身旁温婉文静的沈挽月,不由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
沈挽月落落大方上前福了一礼:“阿叔安好,晚辈沈挽月,是阿棠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