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甲板中央,姜濯、苏怜雪几人便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阿妹,你没事吧?”姜濯目光紧紧锁在姜棠身上,眼神里满是焦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生怕她受了伤,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箫冥渊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脸。
“阿棠,你可算回来了!”宋玖熙一把抱住姜棠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都不知道,方才看到那些矮倭人攀着咱们的船,我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了。”
姜棠笑着转了一圈,让众人看清:“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阿裔,快去开船,咱们掉头回去,阿娘阿奶该担心咱们了。”
“好嘞,阿姐!”姜裔应声,转身便快步跑回驾驶舱,熟练地操控起巨舰。
“雍王殿下?”
沈挽月方才目光一直在姜棠身上,此刻才注意到箫冥渊。
起初他脸上沾满血迹,看不清模样,这会仔细一瞧,顿时惊得脸色微变,连忙屈膝,就要行礼。
“雍王?”姜棠以及众人都惊住了,眼前站着的人竟是一个王爷。
众人刚要下跪行礼却被箫冥渊抬手制止:“无需多礼,把我当成普通人便好。”
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姜棠,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怕姜棠知道他的身份后,会觉得他刻意隐瞒,从此不再与他往来。
可姜棠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姜棠脑子瞬间宕机了片刻,随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窃喜。
雍王?!
哈哈……她抱的大腿竟然是一个王爷。
这大腿可真粗啊!
众人听闻雍王身份,无不心头一紧,手心层层冒出汗来。
他们长于乡野,平日里见过最大的官员不过是区区县令。
如今眼前站着的,竟是当朝亲王,这般天潢贵胄,怎能不叫人心生敬畏。
没人察觉,箫冥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沉沉落在姜濯脸上。
少年眉眼轮廓,竟与他母妃面容相像,那般清隽眉眼,太过眼熟。
可他的弟弟不是遭遇了不测吗?
这世间,怎会有容貌如此相像之人?
难道是……
一个大胆又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此事疑点重重,当年的旧事必有隐情,他定然要细细彻查。
也正因如此,他更要留在螯海村。
最好早日将母妃宁晚姝也接来此处,细细比对查证。
“阿哥,你带着诸位客人去客房歇息,教他们熟悉房内物件用法,洗漱干净方能歇息,不可弄脏床铺。”
姜棠吩咐道,船上一应陈设皆是她精心置办,爱惜得紧,自然不能随意糟蹋。
除去重伤昏迷的西煞,其余暗卫皆已解毒痊愈,只是一身血污狼狈不堪。
南玄低头看着怀中昏睡不醒的西煞,面露难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求助:“姜姑娘,西煞至今未醒,他,他……”
“难不成还要我专门给他铺床?”姜棠故意逗他,故作冷淡,“实在不行,便丢在地上凑合一晚。”
见南玄瞬间脸色发白、满眼不忍,她才弯唇失笑,语气放缓:
“好了,不逗你了。打些温水替他擦拭打理,我兄长几人身形与你们相仿,取几件干净衣衫换上,好好休整一番。”
南玄这才松了口气,抱着西煞,跟着众人一同去往二楼客房。
人群尽数散去,甲板上只剩两人。
箫冥渊依旧立在原地,心神沉陷在姜濯的身世疑云里,神色恍惚,浑然不觉周遭动静。
姜棠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出声唤回他的思绪:“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箫冥渊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翻涌,转而回道:“无事。沈姑娘为何与姜姑娘在一起?”
他记得沈家往日隐居竹林,从不与人深交。
“沈老爷子如今迁居我螯海村了。”姜棠如实答道,“我特意请他出山,教导我阿哥他们读书治学。”
“哦?竟住进了你家中?”箫冥渊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
“嗯,今日我新居落成办进宅宴,他们正好一并搬来入住。”
“你家很大?可有房屋出租?”箫冥渊随口扯了个理由,
“最近矮倭国人比较猖狂,我想找个靠海的村子住着,出海巡查比较容易。”
姜棠瞬间眼前一亮,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她家新盖的院落成片,正好还有好几座空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只要资金到位,租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租住我家的院子?”
“正是。”
“住我家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对外只说靠着售卖海货发家,一直用“宁公子”这个名头遮掩所有合作往来。
眼下正好借着雍王的身份,彻底坐实此事,往后家人追问、旁人打探,都有完美说辞。
“什么条件?你说。”箫冥渊淡然应声。
“往后对外,你便认下,我所有外销海货,皆是专供给你。你我私下合作之事绝不外泄,我家人这边,也劳你配合口径,绝不提及隐秘往来。”
姜棠一直告诉家里人,所赚银钱全靠倒卖海货所得。
除却苏怜雪与宋玖熙,无人知晓她手中那些稀罕物件,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从未打算将真相告知家人,一来怕家人心性不稳不慎说漏嘴,二来一旦外人察觉这些奇货皆出自她之手,后患无穷。
货物的来源,她根本无从解释。
“好,我答应你。”箫冥渊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当即应下。
“既然你应允了,我便腾出一座院子借你暂住。但若想要更多住处,便要另付租金。”
姜棠从不会平白无故接济旁人,宅院更不会白白让人居住。
方才她让箫冥渊帮忙,便以一座院子作为答谢,两相抵偿。
箫冥渊微微挑眉,淡声问道:“那你家中,还有几座院落?”
“还剩两座空院。”姜棠微微蹙眉,“怎么,一座院子还不够你们住?”
“不够。随行人手众多,况且我母妃身子孱弱,我打算接她过来静养,就近照料。”箫冥渊语气平和,“说说你的租金吧。”
“我家才刚建,屋舍崭新,而且里面的设施都是新物件,用起来方便实用,租金怎么也得……”
姜棠暗自盘算着,要如何把租金抬到最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