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得很!
先是宸王私德败坏,紧接着便是丞相府涉嫌刺杀皇子。
愚蠢!
真是愚蠢至极!
他气得双手颤抖,一把抓过顾青州呈上的信纸与招供状,逐一看过。
越看,心中的怒火便越盛,信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上面全是指证丞相府在京郊私养私兵、豢养死士,甚至私自铸造兵器的铁证!
这是要造反!
皇帝岂能容忍有人觊觎他的江山社稷?
他猛地将信纸摔在地上,怒声呵斥:
“来人!去丞相府宣丞相父子即刻进宫!若是真病得爬不起来,你们给朕抬,也要把他们抬来!”
顾青州见状,顺势再添一把火,躬身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皇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耐烦地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昨夜刺杀之乱中,有一名刺客被其余死士掩护逃离,至今尚未抓获。”
顾青州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虽未明说,可在场朝臣皆是心领神会。
这分明就是丞相父子今日告假的真正原因,怕是早已得知刺杀败露,想避避风头。
宸王党的朝臣们听得心头一沉,愈发心慌不止。
这是要变天了!
他们一个个摇摆不定:一边想着如何帮丞相府逃过此劫;可皇帝的怒火绝非做假。
顾青州呈上的证据更是铁证如山,丞相府谋反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几人暗中对视,眼底皆是犹豫与恐惧。
最终还是打定主意,暂不冒险为丞相府开脱,免得引火烧身,连累自己。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既不敢与皇帝对视,也不敢与身旁同党交流,生怕一个眼神,就被冠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御林军领命,大步退出大殿。
此刻的大殿,气氛已然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程昱川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箫冥渊早已布好这盘大棋,宸王的私德丑闻,不过是引蛇出洞的引子。
他真正要扳倒的,是那把持朝政多年、权倾朝野的丞相一党。
如今,丞相府私养私兵、意图谋逆的证据摆在眼前,任皇帝再偏袒嫡子、顾及皇后,也绝不可能容忍有人觊觎他的江山。
箫冥渊此举,也算是在帮他扳倒丞相府,帮他的老师沈太傅报仇。
只是,他心中仍有不甘,至今未能找到丞相府当年陷害沈太傅的直接证据。
未能亲手为老师洗刷冤屈,这份遗憾,终究难以放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宸王萧恒衣衫微乱、神色慌张,被侍卫匆匆引了进来。
他一踏入大殿,便感受到满殿压抑的怒意与齐刷刷的审视,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待抬头对上皇帝那双淬了冰的眼眸,他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喊道:“父皇,儿臣……儿臣冤枉!”
显然,他在进宫的路上,便已听闻了朝堂上的变故,知晓自己私养妓子之事已然败露。
“冤枉?”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怒声呵斥的声音响彻大殿,
“事到如今,你还敢喊冤!证据确凿,妓子身孕、别院供词、医官记录,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你有何脸面说冤枉?!”
宸王见皇帝怒火中烧的模样,彻底慌了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得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父皇息怒!儿臣错了,儿臣一时糊涂,一时被美色迷惑,才做下这等糊涂事!求父皇饶过儿臣这一次,儿臣再也不敢了!”
“你让一个妓子先怀了你的第一个孩子,皇家颜面,全被你丢尽了!”皇帝怒视着跪地的宸王,
“从今日起,罚你禁足府中三月,无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禁足三月?
程昱川站在原地,心中冷笑不已。
他早该料到皇帝会这般偏袒,看似惩戒,实则是变相保护。
只需熬过这三月风头,等此事平息,宸王依旧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嫡子。
不过无妨。
他真正的目标本就不是宸王,能借着此事拉丞相府下水,让丞相一党陷入危机,便已达成目的。
他要的,从来都是丞相府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又过片刻,殿外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御林军的通报声,苏丞相父子被两名御林军架着,缓缓走进大殿。
苏丞相早已从昏迷中醒来,得知皇帝急召,心中已然猜到,定是为了昨夜雍王府遇刺之事。
可他半点不慌,他坚信,雍王即便抓到了刺客,也绝不可能从那些死士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些死士,皆是他一手培养,身家性命、家人安危,全掌握在他手中。
更何况,每个死士口中都藏着剧毒,一旦被抓,为了保护家人不被牵连,定会咬毒自尽,绝不会泄露半句关于丞相府的秘密。
他哪里知道,箫冥渊早已料到这一步,早在刺杀发生前,便已派北烬带人控制了所有死士的家人。
就连他安排在死士家人身边、负责监视与传话的人,也早已被北烬悄无声息解决,半点消息都没能传到他耳中。
正是这份不知情的笃定,让他依旧自信满满,以为此事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皇帝即便召见,也不过是例行询问,他只需装病敷衍,便能蒙混过关。
踏入大殿,苏丞相刻意放缓脚步,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挂着病容,全然没去看龙椅上皇帝的神色,只漫不经心地扫了顾青州一眼。
在他看来,顾青州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翻不出什么大浪。
他强撑着病弱之态,缓缓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
“老臣参见陛下。今日老臣身体不适,已然递了病假奏折,不知陛下急召老臣父子前来,有何要事?”
方才苏丞相挑衅顾青州的那一眼,早已被皇帝尽收眼底,本就滔天的怒火更盛,厉声呵斥:
“何事?你还有脸问朕?是不是等你把朕的江山夺去,朕还要对你若无其事,恭迎你登基称帝?”
话音未落,皇帝猛地抓起桌案上一摞纸张,狠狠丢了下去,“哗啦”一声,纸张散落一地,恰好砸在苏丞相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