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阴鸷,计划败露,刺客折损。
箫冥渊的伪装撕破,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没踱几步,他便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终究是气火攻心,直直地晕了过去。
底下那名刺客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接住他发软的身体,不敢耽搁,急匆匆抱起丞相,往隔壁的内院送去,请府中大夫诊治。
丞相气晕过去,整个丞相府瞬间乱作一团。
无人察觉,书房的屋顶之上,两道黑衣身影静静蛰伏,看着丞相被人抱着离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待周遭动静稍缓,两人轻轻掀开几片瓦片,身形如狸猫般轻盈跃下,稳稳落在书房地面,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他们没有耽搁,立刻在书房内翻找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桌案、书架的每一处角落。
片刻后,一人在书架最上层的一本古籍之下,摸到了一个隐秘的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那排书架缓缓移开,墙面之上赫然露出一个凹陷的暗格,暗格中放置着一个乌木箱子。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箱子里整齐摆放着往来书信与几本厚重的账本,纸张泛黄,却字字清晰。
当两人拿起最上面一封书信细看,神色骤变,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随手翻阅账本,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们心头一震,远超预料。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将箱中所有书信、账本尽数收好,又将箱子盖好,仔细还原了书架与暗格,抹去所有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趁着丞相府混乱、所有人都围在内院门外照料丞相的间隙。
取出早已备好的丞相府布局地图,快速扫过一眼,随即同时施展轻功,朝着府中另一处书房疾驰而去。
抵达那间隐秘书房后,两人再次仔细搜寻,最终在矮榻的坐垫之下,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塞满了一摞摞信纸,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两人逐一看过几封,眼前一亮,当即拿起所有信纸,将暗格恢复原状,才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丞相府。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苏丞相因昏迷未醒,递上告假奏折,缺席朝会。
皇后的大哥苏明哲,也借着照顾病重父亲的名义,一并告假,偌大的丞相党,竟在朝堂之上群龙无首。
可朝堂之上的暗流,并未因此平息,反倒愈发汹涌。
正如箫冥渊所料,朝会伊始,御史程昱川便手持奏折,大步出列,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大殿:
“陛下,臣有本奏!宸王萧恒,私赎外间妓子,安置于别院,如今那女子已然怀有身孕,此举罔顾礼法,私德不修,恳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朝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惊讶,有鄙夷,也有暗自担忧者。
龙椅之上,皇帝脸色骤沉,眉头紧锁,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克制,可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沉声道:
“宸王之事,朕定会彻查。若属实,朕自会重惩,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殿中朝臣谁都听得明白,其中的偏袒之意不言而喻。
宸王乃是嫡子,是他与苏皇后血脉相连的儿子,素来深得他的偏心与袒护,他分明是想将此事轻轻按下,不了了之。
程昱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早已料到皇帝会如此搪塞。
他抬手将另一卷密封的密折高高举起,声音愈发清亮,穿透所有议论声,响彻大殿:
“陛下,臣既敢上奏,自然握有实证。此卷密折之中,不仅有别院下人的亲笔供词。
更有医官的诊脉记录,以及宸王数次私会出入别院的时间、路线,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绝无半分虚言!”
昨夜,他收到箫冥渊派人递来的消息后,便连夜带人前往别院查证。
而箫冥渊早已暗中安排妥当,有意无意地指引着他,让他得以顺利拿到所有实证,半点未曾受阻。
程昱川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殿中脸色铁青的宸王一党,语气愈发凌厉:
“陛下,宸王身为皇子,却私德不修,罔顾皇家颜面与朝廷礼法,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何以正朝纲?臣恳请陛下,即刻遣人前往别院,当场查证,以正视听,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连朝臣们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落针可闻。
今日丞相父子双双缺席,宸王党的朝臣们面面相觑,彻底没了主心骨,谁也不愿做出头鸟,贸然为宸王辩驳。
有几人神色焦急不安,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
他们素来依附苏丞相,此刻若不站出来为宸王说话,日后怕是再也得不到丞相府的关照。
可若是站出来,程昱川手握实证,皇帝虽有偏袒,却也不敢公然徇私,到头来只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一时间,众人皆陷入两难之地,大殿之上的气氛,愈发紧绷。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阶下那卷密折,指节攥得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显然已是怒到极致,却又进退两难。
严惩宸王,便是打皇后与丞相府的脸;
从轻发落,又难堵朝臣之口,更失朝纲威严。
过了良久,皇帝终是咬了咬牙,沉声道:“传宸王觐见对质!”
一名侍卫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殿,出宫宣宸王入宫。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等待本是无聊,可顾青州怎会让这般沉闷持续?
他当即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叠信纸与招供状,朗声道:
“陛下,臣有补充上奏!这是微臣连夜审理雍王遇刺一案所得的证据。
昨夜雍王府再遭刺杀,幸得微臣早有安排,在府外布下人手,才抓获部分刺客。
经连夜提审,这些便是刺客的招供,还有他们调遣暗卫、死士的往来书信,所有线索,皆直指丞相府!”
“丞相府”三个字入耳,皇帝双眼陡然瞪大,滔天怒火瞬间冲噬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