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漆黑一片,只有廊下几盏灯笼昏昏燃着,将人影压得极淡。
守夜人倚着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困得连兵器都快握不住,全无警觉。
黑衣人借着花木阴影疾速穿行,衣袂不带动风。
在廊柱亭台间几闪便没了踪迹,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衣料摩擦声,转瞬被深夜吞噬。
他们刻意不惊动守卫,直奔箫冥渊的院落。
他的房间门没有关,正好方便他们悄无声息进入。
床上的“箫冥渊”睡得沉,背对着门口,看上去毫无防备。
最先冲进去的黑衣人二话不说,举剑便朝床榻上的人影狠狠刺去。
长剑深深扎进被褥,却没有预想中的血溅之声,也没有半声闷哼。
那人心中一疑,正要伸手掀开被子,刹那间,一把软剑如毒蛇出洞,从床顶直刺而下,精准没入了黑衣人的头颅。
月光斜斜洒入,落在软剑刃上,寒光刺目。
所有黑衣人瞬间看清,他们的同伴已然倒地,软剑抽出的刹那,鲜血溅落。
那人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箫冥渊从床顶轻盈落下,玄色衣袍随动作轻扬。
周身散发着索命阎罗般的冷冽气场,稳稳站在黑衣人面前。
“想杀本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
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方素帕,仔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每一下都格外从容。
“你……你不是伤得昏迷不醒吗?怎会……怎会如此?”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吓得声音发颤,握着剑的手不停抖动。
一把软剑便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精准刺杀同伴,唯有两种可能。
眼前的雍王,要么深藏绝世武功,要么根本不是本人。
房内所有黑衣人齐齐往后退缩,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箫冥渊稍有动作,便会悄无声息取了他们的性命。
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门槛时,房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退路。
“怎么?”箫冥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狠戾,
“不是要来杀我?我就在你们眼前,怎么倒退了?”
黑暗中,他一双眸子锐利如寒星,将眼前每一个黑衣人的神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来了,就不该走。”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窜入黑衣人之中。
刺客们慌忙拔剑抵挡,金属碰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他会武功!雍王会武功!”中间那名领头刺客又惊又急,对着同伴嘶吼,“使出全力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刚落,箫冥渊手中的软剑已然横扫而来,“当”的一声,剑面重重拍在他的脑门上。
看似不轻不重的一击,可在箫冥渊抽回剑的瞬间,那人便双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剩下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靠近门边的那名刺客急中生智,一脚狠狠踹向房门,木门应声倒地,他转身便往门外冲去。
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拼了命地往外逃,他们在房内未听到半点外面的打杀声,只当外面是安全的退路。
可等他们踉跄着冲出房门,勉强站稳身形时,却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只见屋顶之上,南玄一身劲装,身旁领着一众弓箭手,密密麻麻围满了整个屋顶,箭头齐齐对准他们,寒光凛冽。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必定会被射成筛子。
这时,箫冥渊从屋内缓步走出,神色依旧淡定,目光扫过倒地的木门,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两次破坏我的门,你们主子这般心急,是赶着给我送钱修门?”
“哎哎哎……雍王这话就见外了!”一道嬉皮笑脸的声音传来。
顾青州身着大理寺卿官服,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谈钱伤感情,抄家才是要紧事,到时候修十扇门都够了!”
他刚踏入院中,离他最近的那名刺客眼疾手快,猛地转身冲了过去,一把扣住顾青州的胳膊。
另一只手抽出长刀,狠狠抵在他的脖颈处,刀刃贴着肌肤,寒意刺骨。
“放我们离去!否则,我就杀了他!”刺客的声音又急又狠,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雍王未昏迷,而且还会武功的消息,他们必须要带回去给主子!
可他的威胁,半点作用都没有。
屋顶上的弓箭手非但没有放下弓箭,反而个个拉满弓弦,箭尖始终对准他们,只待箫冥渊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箫冥渊更是神色未变,没有丝毫惧色,更没有要下令让属下让路的意思,周身的冷冽气场愈发浓重。
四周的暗卫与侍卫紧紧围了上来,将几名刺客团团困住,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插翅难飞。
直到此刻,刺客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中了圈套!
雍王府分明早就知晓他们要来刺杀,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就连大理寺卿都来得这么巧,难道……他们主子的计划,早就暴露了?
容不得他们多想,脱险才是头等大事。
那名扣着顾青州的刺客,只当顾青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死死攥着他,再次嘶吼:
“你们都听清楚了!放下弓箭,让开一条路!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杀本官?你看本官很好欺负对不对?”
顾青州故意缩了缩脖子,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脖颈微微一动,似是怕那刀刃划伤自己,
“哎呀!我好怕怕啊!别杀我,我就是个柔弱的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杀了我也没用啊!”
话音未落,他指尖悄然一动,三颗瓜子从掌心飞速射出,速度快如流星。
一颗精准射中刺客握刀的手腕,“哐当”一声,长刀应声落地。
刺客下意识捂住手腕,吃痛不已。另外两颗则直直射进刺客的双眼。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那名刺客双手死死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不止,疼得浑身抽搐。
其余几名刺客彻底惊呆了,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他们方才一直紧盯着箫冥渊和屋顶上的弓箭手,压根没见雍王府的人出手。
他们的同伴究竟是怎么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