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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戒啥?忘啥?(1 / 1)

自母妃闭门礼佛、避而不见他之后,苏皇后便突然对他“关怀备至”,时常以探望皇祖母为由,到寿康宫看他。

可她每次前来,总会带着五公主箫宁。

而箫宁,总会无所顾忌地当众骂他“病秧子”“废物”,甚至动辄就想将他推倒在地。

那时的他,早已跟着谢长庚练就一身武艺,可碍于要隐藏实力,绝不能暴露半分。

于是,他只能任由箫宁推搡,假装弱不禁风,一次次摔倒在地,忍受着她的羞辱。

他心中清楚,若无苏皇后在背后默许、甚至教唆。

箫宁一个年幼的公主,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辱他这个皇子?

这分明是苏皇后在试探他,试探他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病弱,是否真的无力反击,是否对她和宸王的地位,构不成任何威胁。

每次箫宁闯祸,苏皇后也只是装模作样地轻言轻语责备几句,便想草草了事,从未真正惩戒过她。

万幸,他有一位明事理的皇祖母,每次等苏皇后假意责备完。

皇祖母都会当即下令,将箫宁禁足宫中,重重惩戒,既护了他的颜面,也暗中敲打了苏皇后一番。

那段陈年旧怨在心底翻涌,箫冥渊眸色愈沉。

箫恒面上总装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可背地里却从未停止过试探。

有一回假意搀扶,指尖狠狠扣在他腕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生生掐出一片青紫。

只为逼他下意识运功反击,试探他是否真的藏了武艺。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节奏缓慢,却一下一下,透着刺骨的冷意。

窗外日光西斜,将窗棂拉成狭长的黑影,恰好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处。

更衬得那双眸子幽深如寒潭,深不见底。

“试探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反击了。”

声音极轻,却像淬了冰,字字带着寒意。

刚进门的北烬莫名一僵,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不敢多言。

他跟着王爷最久,最清楚这位看似孱弱多病的主子,心底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城府与狠戾。

这么多年,明枪暗箭、冷嘲热讽、百般试探,王爷全都一一忍下,一笔一笔记在心里,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半分。

北烬压下心悸,躬身低声道:“主子,相府四周已经布好人手,只要他们有半点异动,消息立刻就能传回来。”

箫冥渊微微颔首,眸中冷光一闪。

戏,他已经演够了。

今夜,便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好好看看,他们一直轻视的“病秧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既然他们这么想本王死,那今晚,便好好陪他们玩一场。”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北烬,去把宸王给妓子赎身、养在西南街别院的事情放出去,务必确保,今夜就能传到御史耳中。”

他要的,就是明天一早御史上奏,闹得父皇暴跳如雷。

那位御史程昱川,本就是沈老爷子的门生。

当年丞相设计陷害沈老爷子一事,程昱川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无处报仇。

丞相府与宸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扳倒宸王的颜面,便是狠狠打丞相的脸。

程昱川岂会放过这送上门的机会。

北烬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箫冥渊重新闭眼躺好,可刚阖上眼,眼前便又清晰地浮现出姜棠的身影。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鲜活得仿佛就在眼前。

像是被硬生生刻进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师父那句“喜欢她?”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喜欢?

可她分明不喜欢他,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不耐烦。

“这东西……可否能戒,能忘?”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戒啥?忘啥?”

一道身影飞快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凑近:“师弟,你背着我想哪家姑娘呢?”

箫冥渊瞬间冷下脸,睁眼瞪他:“与你何干。你来作甚,案情有眉目了?”

“没眉目就不能来看你了?”顾青州大咧咧在床边一坐,顺手又摸出一把瓜子嗑起来,

“我这是奉旨查案,顺便在你这儿蹭顿晚膳。”

“你府上没得吃?”

“哎哎哎,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可怜嘛!”顾青州理直气壮,“我很好养,你吃啥我吃啥,绝不挑食。”

“东凛。”箫冥渊淡淡开口。

门外东凛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垂首:“王爷。”

“去让孟大夫多熬一碗药,今晚,师兄陪我喝药。”

“哎哎哎,我什么时候说要喝药了!我说的是吃晚膳!饭菜!你听不懂啊?”顾青州急得转向东凛挤眉弄眼,

“东凛师弟,你快帮师兄说句话,我快饿晕了。”

东凛目不斜视,只静静等着箫冥渊下一令。

在这雍王府,只认主子一句话。

箫冥渊瞥着他不停往嘴里塞瓜子的手,一脸嫌弃:

“谁饿晕,你都不会饿晕。一个大男人,整日腰间挂着一荷包瓜子,也不怕别人笑话。”

他实在难以想象,堂堂大理寺卿,荷包装的不是银子而是瓜子,在审案查案的时候忽然掏一把瓜子出来磕,那场面有多滑稽。

见箫冥渊盯着自己腰间的荷包,顾青州立刻捂住荷包,警惕地往后缩:“你盯着我瓜子干什么?这是我的,半颗都不分你。”

“我不稀罕。”箫冥渊斜睨他,“你既有俸禄,何至于小气成这样?”

“俸禄?”顾青州瞬间垮脸,一把瓜子磕得愤愤不平,

“就那点银子,还不够师父来卷一次的,总是和我哭穷!

天天跟我说养这么多徒弟不容易,这儿要花钱那儿要花钱,让我少磕点瓜子,再磕就磕空牙缝了!”

他委屈巴巴:“我就这么点爱好,师父还想给我戒了。我容易吗我?

穷得只能来你这儿蹭顿饭,你还逼我喝药,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错,顾青州此行,说白了就是来哭穷耍赖的。

他打定主意要赖在雍王府,蹭吃蹭喝,最好能让箫冥渊包了他的膳食。

他凑到床边,满脸委屈,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箫冥渊,那模样,活像箫冥渊是负了他的薄情郎一般:

“师弟,你一个王爷,家大业大,金银无数,就当家里多养了一个闲人,又何妨?我吃得又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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