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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他想保护她,她何尝不想护他?(1 / 1)

只有皇祖母信了,满宫才会信,满朝才会信,那藏在暗处的人,才会真正放下戒心。

太后此次前来,还特意带了太医院院首亲自随行。

这位院首,正是孟大夫的亲传弟子,只是满朝文武无人知晓,孟大夫当年从太医院告老还乡。

根本不是归隐,而是隐入了彼时还无人在意的九皇子府,寸步不离地为箫冥渊调理身体。

当年孟大夫还只是太医院一名普通太医,奉命前往边关救治伤兵。

途中遭敌军奸细追杀,险些丧命,幸得路过的少年谢长庚出手相救,一路护送他平安抵达边关。

自那以后,二人便以书信相交,情谊深重。

孟大夫甘愿舍弃太医前程、隐姓埋名入府,全是为了报答谢长庚当年的救命之恩。

院首上前诊脉,指尖一搭便心中了然,这脉象虚浮紊乱、内力尽隐,分明是服了只有师父才能炼制的虚损丸。

他明明有法子解,却对着众人摇头叹息,故作束手无策之态。

师父既有安排,必有深意,他受师父教养之恩,断不可能拆穿。

太后是沉着脸回宫的,她刚回宫,皇后便领着一众嫔妃赶来请安问好,却被庆嬷嬷拦在了殿门外。

“皇后娘娘,各位娘娘,太后娘娘龙体欠安,心绪不宁,不便见客,还请各位娘娘先行回宫吧。”

庆嬷嬷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说话分量极重,连皇后也要礼让三分,一众嫔妃只得悻悻散去。

后宫之中,唯有云锦宫一片平静,仿佛雍王府惊天动地的刺杀案,与这里毫无干系。

小佛堂的阁楼上,一道素色身影临窗而立。

女子年约三十六,容颜依旧艳压群芳,眉梢眼角自带风华,岁月未减其色,只添了几分温婉沉静。

肌肤莹润细腻,不见半分老态,只是面色微微苍白,带着几分常年礼佛的清瘦。

一身素色宫装,无珠翠、无锦绣、无繁纹,布料寻常得近乎朴素。

发髻只简单挽起,簪一支素银簪子,一身素净,反倒将那张倾城容颜衬得愈发夺目,清冷疏离,如月下寒梅,素衣难掩风华。

她正低头执笔,细细勾勒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位身姿挺拔的俊俏少年,眉目清俊。

女子指尖轻柔,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笑意,低声呢喃:“渊儿又长高了……”

她整个人沉浸在画中,仿佛外界天翻地覆,也惊扰不了她半分。

臻嬷嬷匆匆从外进来,一进门便反手锁上门,快步走上阁楼,压低声音:

“娘娘,太后回宫了。老奴听外面洒扫的宫女议论,太后回来时脸色极差,像是动了大气。

太医院那边还传,王爷他伤势极重,连院首都束手无策……”

臻嬷嬷望着依旧淡定作画的主子,心急如焚:“娘娘,要不……咱们悄悄去看看王爷?好歹知道他究竟如何了。”

女子笔尖未停,连头也未曾抬起,声音温柔平静,不带一丝慌乱:“臻怡,莫急。净玄大师当年说的话,你忘了?”

她便是箫冥渊的母妃,宁晚姝。

声音温润如浸了温水的玉,不急不躁,哪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语气里也始终透着几分沉静。

臻嬷嬷自小便跟在她身边,她已习惯了直呼她的名字。

“娘娘,是老奴心急,乱了阵脚。”臻嬷嬷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担忧。

当年,十皇子猝然离世,痛失幼子的宁晚姝,便远赴京郊普光寺,日日礼佛诵经。

不为自身,只为给尚且孱弱的长子箫冥渊祈福,求他能避开灾祸,平安长大。

也是在这普光寺中,她有缘得见净玄方丈。

那位传闻中能洞晓世事、通晓天外玄机的奇人。

方丈望着她眼底的愁绪,缓缓点拨:

“一切皆有转机,但你必须远离。长子年近二十,缘至之时,便是转机之源,能解周身危机,你所求之愿,亦能得偿。切记,她不来,则无安。”

臻嬷嬷深知净玄方丈的能耐,知晓他是个奇人,可心底对雍王箫冥渊的担忧,却半点也压不下去。

臻嬷嬷望着窗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老奴是看着王爷长大的,以前他来这儿,总要人搀扶着,瘦得像片枯叶,好似一阵风便能把他吹倒一般,如今又遭此劫难,老奴怎能不急?”

宁晚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柔却笃定:

“臻怡,你先别急,渊儿他聪慧得很。昨晚那消息,本就是他故意让人放出去的,引幕后之人现身罢了。

若是他真的出了岔子,即便自己不能来,也定会差人来告知我,绝不会让我悬着心。”

自己的孩子,她怎会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步步布局,看似将自己置于险境,实则是想护她周全,不让那些暗处的锋芒,伤及她半分。

而她,能做的,便是以远离为盾,护他平安。

他想保护她,她何尝不想护他?

当年求太后将他养在膝下,是护他。

如今缩在这云锦宫佛堂,避世不见,也是护他。

她无强大娘家可依,无权势可仗。

唯有藏起所有锋芒,收起所有牵挂,才能让他不被自己拖累,才能在这深宫倾轧中,为他求一条安稳生路。

这些年来,她怎会不想他?

日日夜夜,念得心如刀绞。

她不见他,从来都不是真的不见,每一次箫冥渊来看她,她都躲在阁楼那道薄窗纸后,屏住呼吸,静静望着他。

看他从那个弱不禁风的孩童,一点点长高、长大,看他眉眼间的稚气褪去,添了几分沉稳与锐利。

每见一次,她便伏案作一幅画,细细描摹他的眉眼,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画完便反复摩挲,看够了,便小心翼翼叠好,放进一个紫檀木箱里锁好。

那一箱画像,是她藏在心底的珍宝,是她在这冰冷深宫里的念想,是她......的命。

无人知晓她心里的苦,想念的孩子就在眼前,却不能上前抱一抱,不能唤一声“渊儿”。

失去小儿子的痛,蚀骨焚心,却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无声痛哭,连悲伤都要藏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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