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让姜棠想起自己,更盼着姜老大能多挨几下揍,拖得越久越好。
只要闹得久了,众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她便能寻个空隙,悄悄溜走。
姜棠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手腕一扬,几根银针快准狠地刺入姜老大几处大穴。
下一刻,姜老大浑身一僵,眼神空洞,像个失去魂魄的木偶。
全场瞬间死寂。
沈老爷子也微微动容,他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针法,原以为只是吓唬,没想到竟是真有秘术。
“说吧,交代我阿哥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姜棠直接问。
姜濯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他既想知道真相,又怕真相太过不堪,若他不是姜老大的孩子,那他是谁?
他一直守着规矩、想着考功名给家人撑腰,若真是母亲不贞,他这辈子的前程,便全毁了。
姜濯的内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那般煎熬。
就在这时,失了神智的姜老大,终于不受控制地开口:“他不是……”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姜老大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抱着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
众人惊呼出声。
更诡异的是,一缕细小诡异的蛊虫,竟从他耳中缓缓钻了出来。
姜棠眼神一厉,反应快如闪电,手中瞬间多出一只小巧的玻璃小瓶,反手一扣,精准将那只蛊虫盖在了瓶底。
姜棠握着玻璃小瓶,低头望去,只见瓶中的蛊虫正快速蠕动。
原本细小无翼的躯体上,竟缓缓长出一对透明的薄翼,疯狂撞击着瓶壁,嗡嗡作响。
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逃回它主人身边。
“精灵,你知道这是什么毒虫吗?”
姜棠眉头紧蹙,她对蛊虫一无所知,看着这诡异的小东西,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主人,这是禁言蛊。”精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凝重,
“这种蛊虫寄生于人的脑部,专门用来压制特定的秘密话语。
被下蛊之人,一旦说出被禁止的秘密,蛊虫就会立刻暴走,啃噬脑髓,让人瞬间暴毙。
等宿主死后,它便会钻出体外,长出羽翼,目的就是逃回主人身边,报备宿主已死的消息。”
话音刚落,远处的沈老爷子便快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玻璃瓶上,神色凝重:
“这是蛊虫,他这是被人下蛊了!”
说着,他悄悄凑到姜棠耳旁,压低声音,“这分明是被人灭口了!
能动用禁言蛊隐瞒秘密,说明姜濯的身份绝不简单,否则怎会有人费这么大心思,也要堵住姜老大的嘴?”
姜棠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快速将玻璃瓶翻过来,盖上盖子拧紧,又伸手探了探姜老大的脉搏,指尖冰凉:
“他死了,被蛊虫啃噬了脑髓。”
“什么?!”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小小的玻璃瓶上,满脸难以置信。
这么一丁点大的虫子,竟能轻易夺走一条人命?
众人从未听说过,更未曾见过这般诡异的东西,眼底满是惊恐与疑惑。
大族老捋着花白的胡须,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地开口:
“这是南蛮的东西,姜老大怎么会被人下这种蛊?”
他年少时曾是大户人家的护卫,跟着主家去过靠近南蛮的境地,曾听闻南蛮有种诡异的小虫子,名叫蛊虫,能操控人心、夺人性命。
村长脸上满是担忧,走到姜棠身边,欲言又止:“阿棠,他终究是你大伯,你阿奶她……”
他话没说完,却满是顾虑,冯氏不在场,没亲眼见到蛊虫杀人,若是只说姜老大暴毙,她难免会误会是姜棠下手太重,伤了亲大伯的性命。
毕竟,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一只小虫能夺走一条人命。
姜棠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阿奶那边,如实说便是。我动手有分寸,绝不会把他打死。
至于她信不信,我管不了,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我也绝不会认。”
“不关阿棠的事,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一道哽咽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冯氏竟一直站在人群中。
自姜棠追问姜濯身世时,她便悄悄站在了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她也想知道答案,想弄明白,姜老大为何不疼姜濯。
她记得姜濯小的那会,姜老大很是欢喜他这个儿子的。
刚出生时还到处跟人炫耀他有了儿子,可后来到底为什么,变得那般厌弃他,甚至百般苛待。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这种虫子?
冯氏满眼哀伤,一步步朝着姜老大的尸体走去,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阿奶!”姜棠连忙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冯氏。
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冯氏的脸颊滚落,她哽咽着,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李氏当年的咒骂。
李氏骂她是灾星,骂她害得家乡受灾,父母兄长惨死,丈夫早亡,小儿子也随着丈夫去了,如今连大儿子也没了。
难道,李氏真的骂对了?她真的是个灾星,专门克害自己的亲人?
她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依旧失神的姜濯,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阿濯,把你阿爹背回去吧。他虽不疼你,可也做了你这么多年的阿爹,阿奶求你,送他最后一程,好不好?”
此时的姜濯,还沉浸在姜老大那句“他不是”的话语中,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不是……他不是姜老大的儿子?
那他是谁?
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多年的认知被彻底推翻,他坚守的规矩、期盼的前程,仿佛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摇摇欲坠。
苏怜雪就站在姜濯身旁,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提醒。
姜濯这才猛地回神,茫然地看向四周,才惊觉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濯,背你阿爹回家。”冯氏又哽咽着说了一遍,眼底满是哀求。
“哦。”姜濯木讷地应了一声,缓缓走上前,弯腰背起姜老大冰冷的尸体,动作僵硬,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茫然与困惑。
姜裔、宋泊禹和苏皓然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村长和村里的壮丁们也纷纷上前帮忙,场面一时之间,满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