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全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回了之前停马车、本就打算进店挑选的摊位。
经过方才讹诈无赖的插曲,她已然没了仔细挑拣的心思。
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瓷器,随手一指,语气平淡:“这几件,帮我包起来。”
她指的四件物件,件件品相周正、做工精致。
一件金线嵌玉石香炉,炉身鎏金镶玉,纹理细腻。
一件黄玉三鱼尊,玉质温润,雕工灵动。
一只绿釉狩猎陶瓷壶,釉色鲜亮,图案栩栩如生。
还有一件银胎绿靶碗,银胎轻薄,绿釉莹润,皆是难得的好物件。
摊位老板瞬间喜出望外,眼睛都亮了。
他万万没想到,姜棠一出手就要这么多,原本还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连忙应道:
“好嘞好嘞,姑娘稍等,我这就给你包好,一定小心,绝不碰坏半点!”
姜棠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语气柔和下来,脸上也染上了真诚的笑意,没了方才对付无赖时的狡黠与强势:
“不好意思啊老板,方才把马车停在你摊前这么久,耽误你做生意了。”
“不……不碍事,不碍事!”
老板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捣蒜,语气里满是恭敬,半点不敢怠慢。
方才他全程目睹了姜棠教训隔壁无赖的模样,见姜棠来自己摊位挑选东西,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得这位姑娘不高兴,也来讹自己一笔。
可姜棠这一句真诚的道歉,瞬间改变了他对姜棠的看法。
原来这小姑娘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并非像隔壁那个无赖一般乱讹人。
说到底,还是那个无赖先招惹她,她才出手教训的。
姜棠可没心思琢磨老板的心思,此刻她很是欢喜。
花少少的钱儿买贵贵的古董,她买啊买啊买!
一件不过几十两,她想着如果回去现代那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付了银子,接过老板包好的古董,小心翼翼放进马车车厢,姜棠便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行至街角,一个猪肉摊映入眼帘,摊位上摆着新鲜的土猪肉,色泽鲜亮。
姜棠心里一动,想着看看古代的土猪肉价钱如何,便勒住缰绳,停下了马车。
猪肉摊的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身材魁梧。
见姜棠驾着一辆豪华马车过来,立马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语气恭敬:
“这位贵人,想来点啥?我这可是正宗的土猪肉,新鲜得很,刚宰杀没多久!”
“你这儿的肉怎么卖?”姜棠直接开口问价,不绕半点弯子。
“贵人您看,”络腮胡老板连忙指着摊位上的肉介绍,
“这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二十文一斤。纯瘦肉十五文一斤。
肥肉二十五文一斤,就是可惜,肥肉今早刚卖完。
要是贵人需要肥肉,报个府门地址,我明日一早就给您送到府上,保证新鲜!”
他一边介绍,一边偷偷打量着姜棠的马车。
见这马车气派非凡,只当姜棠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采买的管事姑姑,语气愈发恭敬,连报价都放低了几分。
这个价钱,比姜棠预想中便宜多了,更何况还是正宗的土猪肉。
在现代,这样的土猪肉可是很难买到,她当即拍板:“给我来半扇猪肉。”
络腮胡老板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好嘞!半扇猪肉,我这就给您称,保证足斤足两!”
姜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摊位旁的木桶,只见木桶里装着满满一桶猪下水,有猪肠、猪肝、猪心,还有不少猪大肠。
她瞬间眼睛亮了亮,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卤猪下水、炸猪大肠的香味。
甚至还想到了现代的红汤火锅,把卤好的猪下水放进红油汤里一涮,想想都香得流口水。
“老板,你这些猪下水怎么卖?”姜棠指着木桶,开口问道。
络腮胡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笑着道:
“贵人说笑了,这些东西不值钱!您要是要,给五文钱就行。
我桌下还有一桶,要是您要得完,就一并给您了,也算我送贵人个人情!”
在这年代,猪下水大多没人愿意买,觉得脏,难处理,他本就打算自己留着吃,或是送给邻里。
既然姜棠开口要了,他索性大方些,多给一桶,也算是卖姜棠一个好。
毕竟姜棠一下子买了他半扇猪肉,是个大客户。
“那多谢老板了,”姜棠笑着道谢,语气真诚,“下次买猪肉,我还来你家,你可得给我留着新鲜的。”
老板闻言,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贵人放心,下次您来,我一定给您留最好的部位,保证新鲜,还给您算便宜点!”
五文钱就买了满满两桶猪下水,姜棠心里乐开了花,连驾着马车往回走的风,都觉得是甜的。
很快,马车就驶回了螯海村。
刚到村口,正在拆茅草屋的村民们,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目光里满是好奇与羡慕。
这么气派的马车,村里可是从来没见过!
姜裔一眼就认出了赶马车的是姜棠,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兴高采烈地朝着马车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阿姐!阿姐!这马车哪来的?看起来也太气派、太威风了!”
“咱们家的,我买的,以后再去镇上,就不用走路了,坐马车去,又快又舒服。来,上车,我带你回家。”
说着,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姜裔腾出一个位置。
姜裔连忙爬上马车,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拉车的红棕马,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马屁股,满脸兴奋:
“哇!这马儿好威风啊,毛色也太漂亮了,红得像晚霞一样!阿姐阿姐,咱给它取个名字吧?”
马儿被他摸得微微甩了甩头,转过头,朝着姜裔喷了两口鼻息。
“当然可以,”姜棠挑眉看着他,笑着问道,“那你想给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姜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思索着,眉头都皱了起来,显然是绞尽脑汁了:
“唔……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公的。”姜棠笑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