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阿牛?要不叫狗剩?不对不对,狗蛋也行!”姜裔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出了几个名字,一脸期待地看着姜棠,
“阿姐,你觉得这些名字好不好听?是不是特别好听?”
这几个名字,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听、最顺口的名字了。
其实他脑子里还蹦出了不少名字,比如二楞、二傻、铁蛋。
只是觉得不如阿牛、狗剩、狗蛋好听,就没说出来。
姜棠的嘴角不由得狠狠抽搐了几下,看着姜裔一脸期待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这傻弟弟,取的都是些什么土得掉渣的名字?
这可是一匹宝马良驹,叫这些名字,也太委屈它了!
姜棠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等忙完家里的事,有空就赶紧给姜裔找个夫子。
教他念书识字,不然这傻弟弟,以后怕是真要成个文盲了。
而那匹红棕马,像是听懂了姜裔取的名字一般,猛地抬起头。
还发出一声响亮又带着不满的嘶鸣,仿佛在激烈抗议。
它这么威风、这么高贵,怎么能叫这么土气的名字?这也太配不上它了!
抗议完,它干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姜棠怎么拉缰绳,都不肯往前走一步,脾气又上来了。
“你脾气还真大,名字都没定,就敢撂挑子不走了?”
姜棠扯了扯缰绳,可马儿硬是钉在原地,半步不动。
她故意吓唬它:“你再不走,我就真叫你狗剩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吓吓,也不确定马能不能听懂。
可话音刚落,马儿竟真的迈步了,还扭过头,对着她“呼哧呼哧”喷了两下鼻息,仿佛在说:
我不要这么土的名字,你必须给我取个好听、威风的!
姜棠这下彻底明白了,这马是真能听懂人话。
一旁的姜裔彻底僵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名字,居然连马都嫌弃。
马儿走了几步,又歪头看向姜棠,轻轻喷了喷鼻息,催她赶紧取名,它可不要再让这个笨得让它嫌弃的两脚兽乱起名。
姜棠无奈,几乎脱口而出两个名字:“绝影,赤焰,你自己选一个。”
她是真怕这马为了个名字,又原地罢工。
马儿这次没停,只是轻轻哼了两声鼻息。
姜棠试探着喊了一声:“赤焰。”
马儿立刻昂首,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
没有暴躁,没有不满,只有干脆利落的应声。
真是神了!姜棠看得目瞪口呆,这马儿居然这么通人性,简直是捡到宝了。
这般想来,那一百五十五两银子花得太值了,半点不亏。
就在姜棠赶着马车,快要回到家的时候,远远就听到自家院子那边闹哄哄的一片,人声嘈杂,却偏偏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
姜棠心里顿时一沉,顿感不妙,连忙扬了扬马鞭,对着赤焰道:“赤焰,快些走!”
赤焰似是察觉到了姜棠的急切,迈着轻快又有力的步子,飞快地朝着篱笆院子奔去。
刚到院子外,就见宋玖熙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她一眼就看到了姜棠和姜裔赶着一辆气派的马车回来,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快步上前就拦停了马车。
走到姜棠身旁,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
“阿棠,你可算回来了!你别进去,里面全是村里的叔伯,他们非要找你,逼你答应让他们来给你们家干活。
姜濯哥已经被他们拦在院子里,根本脱不开身,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我这就回去找我爹过来帮你!”
姜棠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缰绳,语气平静:“无碍,你去找村长过来,我先进去稳住他们。”
她从来不是逃避问题的人,这件事若是今日不解决,日后这些村民只会得寸进尺,还会再来找她的麻烦。
这些村民明明知道,她是让村长帮忙找人干活的,却偏偏要绕过村长,直接找上门来。
要么,是村长那边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们,知道他们品性不佳,或是干活不实在,不肯要他们。
要么,就是他们觉得她和姜裔年纪小,没了爹娘撑腰,姜濯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们家就是软柿子,好拿捏。
今日这般气势汹汹,分明是来给她施压,想逼着她点头答应。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同在一个村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迟早是会被他们找到的。
与其一味逃避,不如今日就彻底把问题解决好,断了他们日后的念想。
宋玖熙看着姜棠坚定的模样,知道她心意已决
既然姜棠敢这么说,定是有把握应付,她当下也不再多劝,只想着尽快回去把她爹找来,多个人多份照应。
“那好,阿棠你一定要小心些,别和他们硬刚,尽量稳住他们,我很快就把我爹找来!”
说罢,她转身就朝着村里的方向快步跑去,脚步急切。
“阿裔,你跟着玖熙一起去。”姜棠转头,对着马车的姜裔冷声吩咐道。
姜裔最是听姜棠的话,可他看着院子那边闹哄哄的模样,心里又十分担心。
生怕阿姐一个人进去,会被那些气势汹汹的村民为难。
他正纠结着要跟宋玖熙回村还是留下保护阿姐时,姜棠再次开口:
“阿裔,快去,阿姐没事,相信阿姐能应付得来。”
听到阿姐这般说,姜裔不再纠结,连忙弯腰跳下马车,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阿姐,你一定要小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咱们虽然没了阿爹,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话落,他也不等姜棠回应,转身就朝着宋玖熙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姜棠跳下车,站在原地,望着姜裔远去的小小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暖意。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吧,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与保护欲。
这辈子,她竟然也拥有了这样一份真挚的温情。
可这份温柔,仅仅持续了片刻。
她转过身,看向篱笆院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