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不讹我,那我就讹你。上次你险些把我推倒,这笔账我还没跟你计较,今天你又平白无故。
以我马车挡你摊位为由,想讹我的钱。我被你吓得魂都快没了,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什、什么是精神损失费?”老板趴在地上,头都快炸了,脸上满是茫然与崩溃。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讹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被人反过来明晃晃地讹,而且讹得这么理直气壮,连个遮掩都没有。
他心里暗暗哀嚎,自己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居然撞上这么一尊煞星。
讹人的本事比他还离谱,这个什么“精神损失费”,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知道该赔多少了。
姜棠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收起笑意。
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一边说,一边配合着动作,捂着胸口、揉着胳膊,哪里都像是在疼:
“你方才冲过来拽我,吓得我心跳加速,跳得我胸口发闷、浑身乏力;
还吓我胆子骤然缩小,脑子一片空白,思考能力都下降了,连聪明劲儿都少了几分;
更吓得我浑身紧绷,骨头都被勒得生疼,现在我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哪儿哪儿都疼。
唯有银子,能缓和我这些疼痛症状。”
她神色认真,语气诚恳,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轻,那副模样。
看得周围围观的人连连咂舌,纷纷议论起来。
这条街上的人,谁不知道这个老板的品性?
就是个十足的无赖,平日里逮着人就讹,只要沾点边,就敢大讹特讹,不少人都被他坑过,却又无可奈何。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横行霸道的无赖,也有今天,居然遇上了能治得住他的人。
围观的人里,不少被他讹过的,此刻都觉得心头畅快,暗暗在心里叫好,心说这姑娘讹得好、讹得解气。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暗暗庆幸,还好这姑娘讹的是这个无赖,可千万别把这种讹人的法子,用在自己身上。
这姑娘,可比这个无赖还要高明,讹人都能讹得这么有理有据、一本正经,让对方无从反驳。
老板趴在地上,脸上满是苦涩与绝望,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我没钱……真的没钱……”
他也算是讹人的惯犯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这会被姜棠这么连珠炮似的讹着,他反倒彻底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那讹人的说辞,句句说的在理一般,第一次被人讹,他竟无言开脱。
姜棠挑眉,脚下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没钱,关我屁事?我问你,你以往讹人的时候,会因为别人没钱,就心慈手软,放弃讹人家吗?”
她这话,本就是随口一提,也没指望他能说实话,毕竟像他这样的无赖,哪里会有什么心慈手软。
可她万万没想到,听到这话,老板居然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辩解:
“不、我没有讹人,我只是……只是想要赔偿而已,我不是故意讹人的……”
“哦?想要赔偿?”姜棠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冰冷,“那我现在,也是想要赔偿,不过分吧?
你没钱,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赶紧想办法,赔我精神损失费,不然,你今天就别想起来。”
她说着,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吓得老板连连求饶。
“我……我摊上的东西你随便挑几件,我分文不取,就当赔你了。”
老板还被姜棠踩在地上,这会儿总算明白,自己是踢到铁板了。
他原以为,上次不过是那位公子一时兴起护着她,说不定只是想收她做暖床丫鬟。
这次没见那位公子陪同,只当姜棠失了宠,被打发出来当马妇。
这才敢肆无忌惮地来讹她,最好能把上次碎掉的瓷器钱一并讹回来。
可他万万算错了,这小丫头看着瘦弱,力气竟大得吓人,轻轻松松就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姜棠才懒得管他心里那些龌龊念头,松开脚,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拖到摊位前,冷声道:
“你说说看,你这摊上的破木头玩意儿,哪一样,能比我的命值钱?”
“姑娘,我是真没钱啊!”老板苦着脸哀嚎,“上次你一走,我那一摊瓷器莫名其妙全倒了,碎得一片不剩!
那货还是我赊来的,到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只能进点便宜货糊口……”
他说得要多惨有多惨,可姜棠半点不同情。
就冲这两次遭遇,她用脚想都知道,这人平日里讹了多少老实人。
“我的命值多少钱,就看你拿什么来赔。”
姜棠松开手,站在摊位外,半步不进,“自己拿东西出来赔。”
她才不踏进他的摊子,免得又被这无赖找借口缠上。
她不怕事,但嫌麻烦。
老板没办法,只能哭丧着脸,从摊位最里面翻出几样用布包着的物件,心疼得肉都在抖:
“姑娘,这几样是我摊上最值钱的了,再也没有比这更贵的了。”
“你说最值钱,就能抵得上你吓我的罪过?”姜棠斜睨着那几样木头东西,语气淡淡,
“你觉得,这些破烂,能有我的命金贵?”
她其实不懂行情,就是故意诈他。
老板果然急了,连忙一件件报出来:“这个鲁班锁,是上等龙血木做的!
这个螭虎龙尾杯,是沉香木雕的!还有这柄如意,是小叶紫檀……”
龙血木、沉香木、小叶紫檀,全是现代那边千金难求的珍稀木料。
姜棠眼底微亮,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暂且收下。”
她要的本就不是钱,就是给这无赖一个狠狠的教训。
收了东西,姜棠还十分“客气”地丢下一句:
“谢了。欢迎你下次再来讹我。不过记得下次准备点更值钱的,这些玩意儿,我还瞧不上。”
老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捣蒜,声音都带着哭腔:
“不敢了不敢了!姑娘,我再也不敢讹你了,以后我再也不敢讹人了,求你别再找我麻烦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噗呲”的笑声,清脆又响亮,显然是有人忍不住,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笑了。
可笑声刚起,那人就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捂住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生怕被姜棠或是那个无赖老板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