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
姜棠当场被吓了四跳,她预算再松,也从没想过要买这么金贵的东西!
掌柜见她半天不吭声,嘴角还一个劲地抽,连忙拼命眨眼示意“别慌别慌,这不要钱,是送你的!”
可姜棠压根没看懂他的暗示,眼下人多嘴杂,她又不好当众驳人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大不了等没人的时候,再把这些花瓶原封不动还给掌柜。
实在太贵了,远超出她的预算。
见姜棠终于点头说满意,掌柜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连忙吩咐伙计取来最好的锦盒与软布,将四只花瓶小心翼翼包好。
姜棠总觉得身后有道不善的目光,回头一看,银饰摊位旁立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在原主记忆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与此人结怨的痕迹。
想不明白,便干脆将对方归为神经病一类,不再理会。
直到姜棠跟着掌柜往后院走,朱甄珠仍站在原地,怨毒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掌柜引着姜棠从后院侧门出来,门外早已备好一辆马车。
姜棠弯腰上车,车厢里铺着柔软棉垫,可她坐得半点不舒坦,只觉得那垫子比针毡还要扎人,浑身不自在。
目光一遍遍落在脚边的背篓上,四只装在锦盒里的花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姜棠越看越心焦,这可是价值千两的物件,万万碰不得,等下就得还给掌柜。
马车七拐八弯,最终停在一座院落外。
“姜姑娘,到了。”掌柜掀开帘子示意她下马车。
姜棠提起背篓背上肩,打算等会儿从院里出来再把花瓶退还。
下车一看,这里竟是别院后门,整条街清一色都是深宅后院,僻静少人,正合她心意。
掌柜先行开门领她入内,将整座三进三出的大院一一指给她看。
院落宽敞,格局规整,就算货量再大,也不愁堆放。
“姜姑娘,此处可还满意?”
“满意。”姜棠本就是为囤货而来,对此十分认可。
掌柜当即把钥匙递到她手中:“姑娘满意就好。”
姜棠接过钥匙,立刻将背篓卸下:“掌柜,这几只花瓶太过贵重,我不能收,还是放回店里售卖吧。”
“使不得使不得!”掌柜连连摆手,“这是公子特意吩咐送您的,您可别叫我完不成差事啊。”
什么?
一千两的东西,说送就送?
“掌柜,我实在不能收,太过贵重。”无功不受禄,她向来分得清楚。
上次宁公子已送过两只花瓶,这一回,她断不能再白拿人情。
“姑娘不必推辞,我家公子,是为谢您当初的救命之恩。”
掌柜极力要把礼物送出去,这可是公子交代他的事,不能让公子失望。
“我救他,他已付过三百两诊金、九千七百两谢银,这份礼,我万万不能再收。”
掌柜听得欲哭无泪,只盼眼前这位姑娘能像京中贵女那般,巴不得收自家公子的东西。
情急之下,他连忙另寻说辞:“姜姑娘,这也是您应得的!
若非您愿与宝萃阁合作,咱们也做不成这桩大生意。几只花瓶,权当东家提前恭祝您的香皂大卖!”
这话,姜棠爱听。
所以这个理由,她欣然接受了。
于是,一人终于完成使命,喜笑颜开。
一人总算找到合适的理由收下重礼,松了口气。
姜棠说稍后会找人来拉货,让掌柜先回,午后再派人交接。
掌柜爽快应下,先行离去。
等人一走,姜棠立刻关紧院门,闪身进了内室。
下一刻,空间里早已备好的货物源源不断涌出,整整三万盒包装精致的香皂。
木箱码放整齐,静静堆满半间厅堂。
姜棠先将背篓里的花瓶小心翼翼收进空间,又把空背篓背回肩上,仔细锁好别院大门,才转身离去。
从别院出来,往前走百余步,便是东街的入口。
而东街口不远处,就有一间热闹的牲口市场,专门售卖马、牛、羊等家畜。
姜棠一心想要一辆坐着舒服的马车。
眼下既然路过牲口市场,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她几乎没多想,抬脚就跨步走了进去。
这牲口市场是由一个个相连的摊位组成,规矩也直白得很。
衣着料子稍好些的客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几家眼尖的摊位老板争相抢着招呼,热情地引着进自家摊上挑选牲口。
可那些穿着破旧、或是只穿粗布棉衣的人,却连一个搭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在摊位外徘徊。
姜棠此刻穿的,正是身着普通棉衣,眉眼间虽有艳色。
却难掩一身乡下农女的模样,自然也被归到了“无人理会”的行列。
更别说,她还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
在众人眼里,这般年纪的农女,来牲口市场顶多是好奇看热闹,谁也不会真的以为,她能买得起这里的牲口。
哪怕是一头最普通的羊,也够寻常农户攒上许久。
有几个性子急躁的老板,见姜棠慢悠悠地靠近自家摊位的木栏,还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别乱扒我家木栏,碰坏了牲口你赔得起吗?”
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显然是把她当成了来凑热闹的女孩。
姜棠却半点不介意这份轻视,反倒觉得这样正好。
别人越是瞧不起她,就越不会缠着她。
她也能安安静静地挑选马儿,不必像那些衣着富丽的客人那般,被老板们像盯金子似的紧紧盯着。
絮絮叨叨地介绍个不停,生怕客人转身去了别家摊位,烦得不行。
她索性放轻脚步,想看哪家就看哪家,全程乖乖站在木栏外,半点不碰摊位里的东西,倒也没人再特意驱赶她。
姜棠顺着摊位一路看过去,从门口走到市场最尾端,看了不下十余匹马儿,却没有一匹能让她满意。
就在她快要失望转身时,市场最里面的那个摊位。
突然传来一声剧烈又暴躁的马嘶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瞬间盖过了市场里的喧闹。
姜棠眼睛一亮,立刻抬眼望了过去。
只见那摊位前,原本有一位看马的客人。
正犹豫着想要上前打量一匹马儿,却被这声嘶鸣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