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绝非唬人。箫冥渊离开宝萃阁前，特意把李掌柜叫到跟前叮嘱。
姜棠于他而言至关重要，更是店里稀缺货物的关键。
若是有人敢对姜棠有半分不敬，不必留情，直接赶出去，终身禁止入店。
李掌柜不敢怠慢，当日便将这话一一转告给了店里所有伙计。
反复叮嘱他们，务必好生敬重姜棠，不可有半分懈怠。
此时的二楼，姜棠全然不知楼下发生的风波。
她跟着李掌柜走进二楼的雅间，待掌柜关好门，才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地问道：
“掌柜，你方才神色急切，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掌柜连忙请姜棠坐下，脸上堆着急切又恭敬的笑意，搓着手道：
“姜姑娘，您可不知道！上次您给我留下的那几盒香皂，我想着我一个大老粗，也用不着这么精细香艳的东西。
便想着摆在店里试卖，算是提前给后续售卖预热。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香皂的香味一拆开，就弥漫了整间铺子。
来店里买首饰的客人们，一听说这香皂能沐浴、能洗发、还能洗衣裳，香味又持久清雅，当即就疯抢起来，没一会儿就卖空了！”
他说着，语气里的急切更甚，却又刻意放轻了声音，不敢有半分催促：
“这几日，不光是镇上的富家小姐，就连县城里的贵人。
都频频差人来店里打听香皂的消息，个个都急着想买，可我这儿早已断货，只能一个劲儿地劝她们再等等。”
只因公子说过，姜姑娘什么时候有货，就什么时候开始售卖，万万不可主动去螯海村催促姜姑娘，更不能怠慢了她。
姜棠闻言，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难怪她方才进店时，瞧着楼下的客人比前两次多了不少，原来是为了香皂而来。
她不再多问，放下肩头的背篓，伸手掀开了盖在背篓上的棉布，笑着对掌柜道：“掌柜，你瞧，我这不是把货带来了？”
李掌柜早就死死盯着姜棠的动作，他可是清楚得很，姜姑娘每次掀开背篓的盖布，准是有好东西送来。
他当即凑了过去，双眼睁得溜圆，眼神里满是期待。
只见背篓里，整整齐齐摆着一只只渐变色的大贝壳，贝壳的颜色光泽细腻柔和。
由纯净的奶白色渐渐过渡到淡淡的天蓝色，像极了清晨时分清澈见底的大海，模样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掌柜再也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一只，捧在手心细细摩挲，触感光滑又坚硬，绝非天然贝壳的质感。
他伸出指甲，轻轻在贝壳表面叩了两下，“笃笃”的轻响传入耳中，他当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瓷！这是仿真贝壳瓷！”
这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这般精湛的做工，简直真假难辨，若不是他亲手捧在手心。
细细触摸、叩击，根本看不出这竟是人工烧制的仿真贝壳，只当是从海边捡来的、品相极佳的天然贝壳。
“嗯，你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姜棠眼角微微上扬，故意卖了个关子。
贝壳盒外侧有个半月形的小锁扣，她指尖轻轻一按，锁扣便弹开。
再往凸起处一摁，贝壳盒缓缓张开，一块娇艳如盛放玫瑰的香皂，静静躺在盒中。
这正是姜棠让纪承明赶制的玫瑰花香皂。
无论是仿真贝壳瓷盒，还是栩栩如生的花朵香皂，都让掌柜眼前猛地一亮，做工精致得简直不像凡物。
“姜姑娘，这种香皂，以后店里都卖这款吗？”他满心期盼。
这档次可比上一批高太多了，一看就贵气逼人。
凭这盒子、这造型，一盒卖二十两都不嫌多，上一批他都能卖到五两一块了。
姜棠点头，语气笃定：“嗯，以后就卖这种。后面还会陆续出别的花型。”
“可……”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担忧说了出来，“这般做工，会不会太繁杂？姜姑娘这边，能供得上店里卖吗？”
他是真怕这么好的东西，产量跟不上，到时候客人天天催，他也没法交代。
“不会。我人手充足，供应得上。”姜棠从容道，“你先帮我寻一处宽敞的别院，我把第一批货放在那里，你派人去运便是。”
“姑娘放心，早就安排好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掌柜看着满满一背篓香皂，心痒难耐，又道：“姜姑娘稍等片刻，我先把这些拿下去交代伙计上架。”
掌柜心急，趁着店里客人多，想着摆出来试试看售卖情况。
姜棠坐下，抬手示意他随意。
掌柜兴冲冲背起背篓，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上，就算他是个壮实汉子，也觉着这背篓怪沉的。
他没直接摆上货架，而是先去后院清点数量，姜棠每块香皂都有分红，账目必须清清楚楚。
清点完毕，他才吩咐伙计上新款香皂。
随后，他往空背篓里小心放进几只瓷瓶：素三彩山水方瓶、斗彩加粉彩福寿三多扁瓶、豆青釉樱花纹瓶、黄花青釉荸荠瓶。
掌柜故意不盖布，将背篓明晃晃摆在柜台之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一切安排妥当，掌柜才上楼请姜棠。
下面的客人都瞧见了背篓的瓷瓶。
掌柜特意这样做让人误以为姜棠是来买瓷瓶的，就没人会往姜棠身上想这些香皂出自她的手。
这也是箫冥渊早就交代过的：姜棠喜欢花瓶，她一来，就从店里挑几样好的送她，也好掩人耳目。
“姜姑娘，我在你背篓里放了几只花瓶。等会儿下去，我怎么说，你应声便是。”
姜棠一听就懂，这是在帮她遮掩身份。
她眼底藏着笑意，轻轻点头。
她正愁着要找几件古董应付纪南锋，这刚犯困，就有人递来枕头，不收都不好意思。
两人一同下楼。
楼下的小姐们纷纷悄悄抬眼，偷瞄着姜棠。
姜棠神色清冷，只垂眸看着楼梯，对旁人的打量毫不在意。
“姜姑娘，这是你方才一千两定下的瓷瓶，我特意为你挑的上等好物件，不知你可还满意？”
掌柜的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刻意扬高了声调，保准店里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姜棠的目光落在柜台旁的背篓上，视线扫过那四个精致的瓷花瓶，看一个，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