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小棠,何必费那力气扎针,我回去自己睡就成,不劳你了。你留着力气,明日再给我扎便是。”
纪南锋说着便往店外走,麻利付了鱼钱,提着鱼匆匆离去。
姜棠利落收拾好东西。
想起上次让宋玖熙买了不少,钱阿婆和孙阿婆的鸡蛋,她借着背篓遮挡,从空间里端出一大盆来。
“李大哥,这里有些土鸡蛋,你分成三份,你和周大哥还有赵叔一人一份。”
李宏宇正忙着卖货,称完东西抬眼一看,见到满满一盆鸡蛋,眼睛瞬间亮了:
“小棠,哪儿来这么多鸡蛋?前些天听你周大哥说你要建养殖场,这就有土鸡蛋了?这么大一盆,你咋不留着卖钱?”
土鸡蛋金贵得很,这一盆能卖不少钱。
“这些是收村里人的,先给你们拿回去尝尝。等后期我再拉来卖。
你们自己都不吃,怎么知道土鸡蛋和普通蛋的区别?
要是客人问起,你们能说出它的滋味和好处吗?”
姜棠嘴上说得有理,心里却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她从不会小气。
给纪南锋治完,她没多逗留。
回空间换上冯氏新做的衣裳,再从空间出来,人已站在镇上宝萃楼附近的小巷里。
背篓里装着几盒贝壳瓷皂,她抬脚便往宝萃阁走去。
宝萃阁的李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姜棠一脚踏进店门,身形恰好挡去了大半门口的日光,在地面投下一道浅影。
今日店里的客人,竟比她前两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掌柜的头也没抬,只当是又来了寻常买货的客人,随口扬声道:
“客人随便瞧一瞧,本店近日新进了一批上好的货品。”
在他不远处,一个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的店伙计,无意间回头瞥见了门口的人影。
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掸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敢声张,脚步匆匆地“噔噔噔”跑到掌柜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掌柜,是姜姑娘!姜姑娘来了!”
这话刚落,李掌柜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瞬间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门口。
脸上原本因账目繁杂而笼着的愁云。
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堆满笑意的和蔼面容,连语气都热络了几分:
“姜姑娘,你可算来了!可把我盼着了!”
他连忙放下手头的算盘,连账目都顾不上整理,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亲自迎着姜棠往里头去。
姜棠微微蹙眉,目光扫过掌柜急切的神色,不解地问道:“掌柜,你这是?”
她实在不明白,今日的掌柜为何这般反常,瞧着竟像是盼了她许久。
看她的眼神里,满是难掩的热忱。
李掌柜左右看了看,见店里的客人都在忙着挑选货物,低声附在姜棠耳边道:
“姜姑娘,此处人多眼杂,不便说话,咱楼上详谈,免得暴露了你的身份。”
姜棠了然点头,没再多问,默默跟在掌柜身后,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她们这一番动静,自然落在了楼下一众富家小姐眼里。
那些穿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翠的小姐们,见姜棠穿着一身寻常的棉布衣裙,竟能被宝萃阁的掌柜如此恭敬地请上楼。
有的人眼里满是疑惑,有的人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视。
有心思活络的小姐,悄悄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们心领神会,走到就近的店伙计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傲慢,问道:
“伙计,方才被掌柜请上楼的那位姜姑娘是谁?不过是个寻常打扮的丫头,为何李掌柜对她那般恭敬?”
李掌柜早就特意叮嘱过所有伙计,若是有人打听姜棠的身份,只说她是东家的朋友,不可多言半句。
所以这时伙计也是这般回答。
“朋友?”一声带着尖利不屑的声音骤然响起,说话的正是福海村朱地主的女儿朱甄珠。
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轻蔑地扫过楼梯口。
那里早已没了姜棠的身影,只剩空荡荡的阶梯延伸向上。
“你们东家是什么身份,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交做朋友?
穿得那般寒酸,粗布衣裙连个绣纹都没有,也配当你们东家的朋友?”
店里的伙计们早已习惯了朱甄珠的骄纵。
谁都知道,这朱小姐来宝萃阁,从来不是真心买东西。
朱甄珠早就听闻宝萃阁的东家是位年轻俊美的公子。
便日日往镇上跑,一进店就赖上大半天,要么东瞧西看盼着偶遇东家,要么随手买件最便宜的银饰充场面。
若是没瞧上顺眼的,便会扯着嗓子说“这料子差”“这样式俗”,店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认得她的。
这几日,朱甄珠更是来得勤快。
只因她听说,宝萃阁新出了一种香皂,分沐浴、洗发、洗衣三种,香气清雅绵长,涂在身上清爽不黏腻。
洗完后身上的香味能留上大半天,镇上稍有身份的富家小姐,几乎人手一盒。
她心里又痒又急,一心想抢在别人前头买到,可每次来,伙计都笑着回她“香皂已售空,不久后便会大量供货”。
为了能第一时间抢到香皂,朱甄珠日日准时来宝萃阁报到,今日也不例外。
可伙计依旧是那句“暂无货”,她心底的火气本就憋得快要炸开,偏偏撞见姜棠被李掌柜那般恭恭敬敬地请上楼。
尤其是姜棠那张脸,清冷绝美,嫉妒与恼恨瞬间在朱甄珠心底翻涌成潮。
凭什么这个穿着寒酸的丫头,能得到掌柜的这般礼遇?
凭什么她连一盒香皂都买不到,这个丫头却能被请上二楼,和掌柜密谈?
再一听说姜棠是东家的朋友,她看向楼梯口的目光,竟悄悄染上了几分怨毒。
眼底的恶意几乎要藏不住,仿佛姜棠抢了她的东西一般。
几个伙计都瞧出了朱甄珠眼神里的鄙夷与怨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其中一个跟着掌柜多年、胆子稍大些的伙计,上前一步劝道:
“朱小姐,还请您慎言。姜姑娘确实是我们家公子的朋友,更是我们宝萃阁的贵人。
若是您再说出这般不敬的话语,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请您出去了。
我们东家临走前特意吩咐过,谁若是敢瞧不起姜姑娘,往后便不必再进我们宝萃阁的门,也休想买到店里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