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你没事吧?”马车上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皆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若不是姜棠提前叮嘱,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要待在马车上不许动。
他们在听到老钱氏骂人的时候,早就冲进去护着姜棠了。
叶氏也顾不上娘家的体面,反正娘家人从来都看不起她和苏宬,以后来不来往都无所谓。
姜棠坐进车厢,把叶家人以二十两银子将叶澜卖给张屠夫,且张屠夫折磨死五任妻子的事说了一遍。
“天啊!这一家子是要把你阿娘往死里逼啊!”
叶氏惊得捂住嘴,话音落下才察觉不妥,连忙看向姜棠三人,眼神里满是愧疚。
姜裔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姜濯亦是面色凝重,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丢了秀才的名声,也要把婶子救回来。
姜棠则紧抿着唇,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叶澜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她来救。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连平日里爱说笑的宋玖熙也沉默了,轻轻挽着姜棠的手,将头靠在她的手臂上,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马车再次抵达石海村村口,这次有了明确的人名,她们想着该是很快能找到人。
姜棠率先跳下车,脚步匆匆地走向村口最近的一户人家,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随着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探出头来。
“妹妹,我来问路,你知道张屠夫家怎么走吗?”姜棠放柔了语气。
话音刚落,小女孩像受惊的小鹿般,瞳孔骤然收缩,睫毛剧烈颤抖,脸上满是慌乱。
她没说一句话,以最快的速度关上院门,还从里面落了锁,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恐惧,那是对张屠夫深入骨髓的忌惮。
她只好转向下一户,开门的是个老婆子。
一听“张屠夫”三个字,老婆子眼神闪躲,连连摆手说没这个人。
话音刚落就关上了门,落锁的动作快得惊人。
姜棠又接连问了几家,家家户户都是如此,要么眼神躲闪、要么直接闭门落锁,没人愿意提及张屠夫。
“阿棠,怎么样?问到了吗?”苏宬赶着马车走近,语气里满是担忧。
姜棠摇了摇头:“她们都说没有这个人,但我看得出来。
张屠夫肯定就在这个村里,她们的眼神里全是害怕。”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瞥见一户农家门前有几个小男孩在玩耍,眼睛微微一动。
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手掌心里多了几颗莲子糖,语气温和:
“小哥儿们,姐姐想问个路,你们能给姐姐指个方向吗?”
几个小男孩盯着莲子糖,面面相觑,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想要却又不敢,眼神里满是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年纪最大的男孩小声开口:
“你、你想问谁家?要是张屠夫家,我们不知道。”
姜棠心中了然,童言最真,这些孩子明显被家里大人叮嘱过,张屠夫就在村里。
“我不问张屠夫,我想知道你们村长家在哪里。要是你们告诉姐姐,姐姐就给你们糖吃。”
姜棠眼尾轻轻上挑,带着几分狡黠的灵动,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像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孩子们的紧张。
她本就生得一副俏丽模样,此刻眉眼弯弯,更是毫无攻击性。
几个孩子看呆了,防备心瞬间瓦解。
那个稍大的男孩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我说了,你能不能把手上的糖都分给我们?”
“成交。”姜棠爽快地答应了。
男孩立刻拉着姜棠走到路边,指着村子深处:
“姐姐你看,那边那座最大的瓦房就是村长家,他家可有气派了,有好几间屋子呢。”
说完,他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姜棠的手,生怕她反悔。
姜棠抬眼看去,小男孩指的方向位于村中央,是一座泥砖瓦房。
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摊开手把手里的几颗糖露了出来:“给。”
男孩一把抓过糖就跑了,跑出好几步才停下回头喊道:“谢谢姐姐!”
等孩子跑远,姜棠才回到马车边,神色瞬间恢复了冷静:
“姨父,我问到了村长家。直接去村民家问张屠夫太危险,万一走漏风声,阿娘会吃亏。
村长掌管一村事务,肯定知道张屠夫的底细,我们去他那里打听。”
“好主意。”苏宬点了点头,立刻赶着马车往村中央驶去。
到了门口,这次不止姜棠一人,马车上的人全都下了车,浩浩荡荡地站在门前。
姜棠上前敲门,很快有人应门,是个梳着双环髻的年轻妇人。
妇人推开门,见门口站着几张生面孔,神色顿时警惕起来。
她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客气中带着疏离:“请问你们找谁?”
苏宬上前一步,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妹子,我们是来找村长的。我们是前面螯海村收海货的,这几日生意做得大,想问问你们村有没有海货要卖?”
苏宬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说话时眼神坦荡,语速不紧不慢,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真诚。
一旁的宋玖熙也不失时机地凑上前,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又甜腻:
“漂亮姐姐,我们真是收海货的!我家生意可好了,就是我爹这几日太忙,才派我们来附近几个村看看。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女一样。”
这声“漂亮姐姐”简直叫到了妇人的心坎里,她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羞涩的笑意,侧身让开了路:
“哎呀,这孩子嘴真甜。快进来吧,我公公就是村长,我去叫他。”
一行人进了院子,很快,一个穿着长衫、手里拿着旱烟斗的老爷子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打量了众人一番,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缭绕在他面前,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们真是前几天去收别村海货的螯海村人?”
姜棠心中暗惊,没想到这收海货的名声传得这么快,连石海村的村长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