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宏宇邻居的引荐,两人顺利进厂,见到了负责对接的姚经理。
对方戴着黑框眼镜,目光像淬了冰的针,不疾不徐地扫过两人,从头到脚“称”了一遍。
他精准判断出做主的是年纪尚小的姜棠。
姚经理带着两人去看那批“残次品”。
姜棠一眼就惊艳了,哪里是什么残次品,竟是白渐变浅蓝的色调,像极了澄澈的大海,恰好契合她的需求。
可她脸上半点不露喜色,反而时不时皱皱眉,刻意表现出不满意。
姚经理看似漫不经心地垂着眼,实则余光一直瞟着姜棠的神色,眼底的光像藏在暗处的秤。
只要姜棠露出半分欣喜,他的眼神就亮一分,像是在默默加砝码。
李宏宇见姜棠皱眉,以为她不喜欢,立马配合道:“你们这批货,我妹不太满意。”
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即便喜欢也要装作嫌弃,免得对方坐地起价。
李宏宇本就不知道姜棠要的具体样式,脸上毫无波澜。
而姜棠全程不露声色,哪怕姚经理阅人无数,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可这批货压了许久,好不容易来了意向客户,他又不愿错过。
在姚经理看来,姜棠年纪小,心性也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应该是既单纯又好哄,却没料到她这般沉得住气。
“姜小姐,您看这批货,颜色多么新颖,瓷品的光滑程度更是没得挑。”
姚经理脸上堆着职业的假笑,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
“这原本是上一个大客户大量定制的,只是他临时变卦没来得及拉走。
这款色可是我们经过不断尝试才研究出来的新工艺,浅而不腻,渐变丰富,色泽轻柔。
像极了大海的自由与深邃,深受年轻人喜欢啊!”
姜棠心中冷笑,若不是她早就从李宏宇邻居那里得知了实情,恐怕真要被这油嘴滑舌的经理忽悠瘸了。
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这批所谓的“新工艺”,纯属意外。
是因为一个员工不小心撞翻了紫色颜料桶,本想紧急关停染浆流道。
谁知颜料已经混入白色浆液流进了染色池,正好那一批白瓷刚下去,这才阴差阳错染出了这“大海的颜色”。
“姚经理,实不相瞒,这个颜色我不太感冒。”
姜棠眉头微蹙,语气淡淡,眼神始终落在那些盒子上,刻意避开姚经理探究的目光,
“我这次来,本是想定做一批粉色的贝壳盒。
你这蓝色的,要是硬想塞给我,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嘛……就看你的诚意了。
若是价格能让我觉得‘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便勉强收下,权当帮姚经理清个库存。”
姜棠虽不是专业商人,但此刻她深谙“买家心理学”,她只挂着一个表情,那就是“嫌弃”。
她不与姚经理对视,生怕眼底的一丝笑意泄露了内心的狂喜,毕竟这颜色简直就是为她的香皂量身定做的。
姚经理显然没料到这小姑娘如此沉得住气,原本拿捏的心态瞬间崩了一角。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批货压在库房里越久,损失越大,必须尽快出手。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片刻间便掩去了那点慌乱,干笑两声:
“哈哈,没想到姜小姐是个直爽人!既然如此,这样吧,如果你能在我这儿定做你想要的那个粉色贝壳盒,这批蓝的,我就按六块一个给你,这可是成本价了!”
“三块。”姜棠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姚经理心惊肉跳的价格。
她身体微微后仰,作势要起身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如果这个价格能谈成,我以后所有的包装订单都在你这儿做,并且保证长期按这个价格供货。
若是不行,那我们就先去下一家看看,毕竟我们还约了别的厂家。”
姜棠之所以敢咬死三块,是因为昨夜李宏宇请邻居喝酒,早就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这批货因为颜色事故,之前降到三块钱那个订货的人都不要,原因就是不想要这样的颜色。
她本无意压价太狠,可这姚经理一上来就精明外露,满嘴跑火车忽悠她是“新工艺”,还想让她做冤大头,这就让她心里不爽了。
正常市价本就在三块到五块之间,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她既要这批“海景色”的好货,又要这个“白菜价”。
姚经理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心里叫苦不迭,这就是跟年轻人谈合作的代价吗?
半点客套都没有,直接掀桌子,简直让人没法接招。
“嘿……姜小姐,别呀!有话好商量嘛!”
他连忙起身,伸出手虚按,示意姜棠坐下,脸上的精明瞬间换成了苦肉计,“您这价格,真是让我难做啊。”
“姚经理,这就是我的底价。”姜棠重新坐定,目光直视对方,语气笃定,
“若是成了,往后我的货在你这儿至少得有一百万个成品。”
这就是姜棠抛出的重磅诱饵。
一百万个,这可不是小数目!
有了这批长期订单,厂里的机器就能转起来,员工就不用干两天休三天,甚至还能避免停业倒闭的风险。
姚经理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么大个工厂,就算不运作,租金和基本开销也是个无底洞,员工上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呢。
咬咬牙,为了工厂能活下去,这单得接!
“好!”姚经理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既然姜小姐这么有诚意,那这个价格,也算是我们厂的诚意了!只要您真能下一百万的单子,这批货,三块就三块!”
姜棠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雷厉风行地签下了合同,临走前爽快地付了三十万定金。
除了这批香皂盒,她还特意提出了新要求,不仅要盒子,还需要能装洗发露和沐浴露的海螺形状瓶子。
姚经理满口答应,说等设计图绘好就发给她确认。
盒子这边搞定,就差产品代工了。
两人刚回到店里,就见周崇安正眉飞色舞地打着电话,显然谈得很顺利。
挂了电话,周崇安兴奋道:“成了!纪叔那边答应得很爽快。
他儿子纪南锋虽然是生意人,但也是个念旧情的,听说咱是老爷子介绍的,直接给了个友情加工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