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双方商定,洗发露、沐浴露和香皂的生产由他的公司全权承包,而包装盒子则由姜棠这边提供。
核算下来,加上加工费,香皂每块一块二毛,洗发露每瓶十块,沐浴露每瓶七块。
对于这个价格,姜棠十分满意。没想到纪南锋老爷子不仅自己靠谱,教出来的儿子也是个实诚人。
其实姜棠不知道的是,纪南锋特意叮嘱过儿子,说姜棠是个有真本事的奇人,让他多让点利,日后好结个善缘,生意才能长久。
中午三人随便吃了顿快餐,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纪南锋儿子的公司签约。
公司规模宏大,装修现代简约,周崇安低声介绍说,这都是纪南锋的儿子纪明承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
纪明承约莫四十出头,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铄。
他常穿剪裁合体的浅灰或藏青色西装,不喜打领带,领口总松着两颗扣子,透着一种商场老手特有的松弛感。
他眉眼温和,眼角带着浅浅的笑纹,说话时习惯先微微颔首,语速平缓,音量不高却字字珠玑。
听人说话时,他会专注地看着对方,指尖偶尔轻抵下颌,既不随意打断,也不抢话,即便是拒绝,也会用商量的语气,让人如沐春风。
谈判桌上,纪明承对姜棠不禁刮目相看。
这小姑娘年纪虽小,气场却丝毫不弱,面对他提出的专业问题侃侃而谈。
对产品的效果、定位都有着独到且精准的见解,甚至还指出了许多他未曾考虑到的细节。
这份沉稳与老练,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难怪父亲会特意嘱咐自己要多让利,这确实是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伙伴。
双方相谈甚欢,都抱着长久合作的诚意。
合同顺利签下,姜棠也爽快地留下了三十五万作为首批预付款。
值得一提的是,两份合同的乙方签字人都不是姜棠。
她是个“黑户”,没有任何现代身份证明,根本无法签署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
无奈之下,只能由李宏宇和周崇安代签。
为了让两位大哥安心,也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姜棠在支付预付款的同时,又分别给了两人五十万,作为后续资金交付。
今日接连办妥陶瓷包装和日化代工两件大事,姜棠心情大好,索性做东,请李宏宇一家和周崇安一家去餐厅吃顿好的。
选的是一家口味清淡的家常菜馆,环境雅致,也适合带孩子。
饭桌上很快热闹起来。
周崇安只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小名念念,眉眼像极了她母亲,皮肤白皙,说话温温柔柔的。
怯生生地挨着周崇安坐,时不时偷偷瞟姜棠,又飞快低下头,像只温顺的小兔子。
李宏宇则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五岁叫乐乐,小儿子刚满两个月,因年纪太小,便交给家里老人照看,只带了乐乐过来。
乐乐性子活泼,一见到姜棠就黏了上来,念念也被带动着靠近。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拉着姜棠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糯。
李宏宇见状,连忙笑着纠正:“哎哎,你们这叫法可乱了。她是我和你周叔叔的妹妹,你们得叫姑姑才对。”
这话刚落,李宏宇的妻子方琼就叉着腰瞪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嗔怒:
“啥姑姑?叫姨姨才对!她是我们的妹妹,孩子们自然叫姨姨。”
夫妻俩一言不合就拌起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可两个小家伙却十分执拗,不管大人怎么掰扯,只认准了自己的叫法,拉着姜棠的衣角反复念叨:
“不,我们就要叫姐姐!姐姐好看!”
乐乐还顺势往姜棠身边凑了凑,一副要黏着她的模样。
姜棠被逗得眉眼弯弯,一时之间竟在这两家人里有了“姑姑”“姨姨”“姐姐”三个身份,荒唐又暖心。
她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笑着妥协:“没事,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姐姐都应着。”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吃到夕阳沉落、月色初升。
姜棠心头忽然一紧,她从未在现代耽搁这么久还不曾回去,只因今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她不敢多耽搁,与两家道别后便匆匆找了处隐蔽角落瞬移回家。
一落地就听见自家茅草屋外围闹哄哄的,夹杂着尖利的咒骂声。
姜棠暗叫一声不好,脚下步子飞快,打开房间门就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双目骤冷。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刻薄的老婆子,正死死扯着姜濯的头发,另一只手还不忘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飞溅:“姜濯!你个丧尽天良的不孝子孙!都是你害你几个阿舅和你阿娘进了大牢!
你倒好,还有心思去书院读书?我呸!
今日你不点头让县令把他们放出来,我绝不让你踏出家门半步去读书!”
姜濯身形紧绷,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攥紧拳头不肯还手,任由她扯着。
他微微低着头,露出的脖颈线条紧绷,几缕被扯断的黑发落在地上,头皮被扯得通红。
“你快松手!别抓孩子的头!”
冯氏扶着门框,艰难地从屋里爬出来,双眼哭得红肿如核桃,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浸透了胸前的粗布衣襟。
她身子孱弱,连站都站不稳,却拼尽全力朝着老婆子呼喊,声音里满是哀求,
“有什么话好好说,孩子的头发都被你扯下来一大把了,快别造孽了!”
“放开我阿哥!”
姜裔气得浑身发抖,攥着小拳头就想冲上去。
他不像姜濯那样要读书、要顾及名声,哪怕落下“殴打老人”的骂名,他也要护住自己的哥哥。
可他刚往前迈了两步,就被一个身形干瘦、满脸阴鸷的老头子死死按住了肩膀,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姜棠听着这两人的语气、看着这撒泼蛮横的模样,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定然是李氏的娘家父母。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难怪李氏和她那几个兄弟那般自私歹毒。
无法无天,原来是遗传加后天纵容出来的“好品性”,一家子都透着不讲理的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