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车,周崇安和李宏宇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可是知道庄老就是电视上有名的古物鉴定家,面对这样的大人物,他俩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棠,你刚才真让哥佩服得五体投地!”李宏宇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
“面对那样的大人物丝毫不惧,还敢说敢怼。平时见着纪叔那样的人我就已经自卑地不敢说话了。”
“都一样是人,有话就说啊!”姜棠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钱是自己赚的,靠自己养活自己,不丢人。难道赚得比人家少就不配说话了?不配自信了?”
她曾是医生,见惯了生死,在她眼里众生平等。
或许有钱人说话更有底气,谈吐方式不同,但她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有意见就提,不愿意就说,活得坦荡才最重要。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能行了!”李宏宇瞬间被打了鸡血,
“再让我见一次庄老这样的大人物,我绝对不再怕了!”
周崇安一边开车一边若有所思,忍不住问:“小棠,那两个花瓶到底是祖传的还是淘来的?为什么你跟庄老说是淘来的……”
“不熟的人,当然不能透出太多。”姜棠随口解释,
“说是我家祖传的,不等于告诉人家我家有矿吗?财不外露,这点道理你们应该懂?”
“就是就是!不能和不熟悉的人透露太多,你小时候你妈没教过你吗?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宏宇连连点头附和。
周崇安微微颔首,显然对这样的说法表示赞同。
姜棠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从背篓里数出二十万递给李宏宇:
“周大哥,李大哥,这钱你们拿着。店铺的续租和装修就全权交给你们了。另外,我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啥事?你尽管说,我们既已跟着你干,有事就说一声,哥都给你办得妥妥的。”李宏宇拍着胸脯保证。
“我想找个代工厂,生产一批香皂、洗发露和沐浴露。”姜棠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容易啊,直接去生产洗浴工厂拿货就好了。”李宏宇以为姜棠是要拿货售卖。
“不,我要定制包装。”姜棠摇摇头,“香皂要用仿真贝壳形状的陶瓷盒子,洗发露和沐浴露要用仿真海螺形状的陶瓷瓶,瓶口要用软木塞,不要按压头。”
她要做的是高定路线,先赚富人的钱,等打响名气了,再推出平民版的素色包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还要找一个做生产容器的工厂,生产你需要的瓶子对吗?”李宏宇一下子就听出了重点。
“正是,材料不能用塑料,用陶瓷,不知你们可知哪里有这样的工厂。”姜棠希望尽量能做到贴合古代能用物件,不显得那么突兀。
李宏宇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这个我还真知道!我家隔壁那兄弟就在陶瓷厂上班,他说最近厂里订单少,快发不出工资了,他正愁着呢。
咱可以去看看,要是合适就定制一批。至于代加工的厂子,这个得再找找。”
“纪叔的儿子正是做洗浴用品公司的,直接找他正好。”周崇安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那既然这样,这些事就拜托李大哥和周大哥你们去谈了。”姜棠看了一眼窗外,
“还有件事,前面路口放我下车。”
车子刚好停在农贸市场门口,姜棠急着去找姜永年,那两千块钱不还回去,她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
她快步走到姜永年的摊位,却愣住了,摊位上空无一人,本该摆放整齐的蔬菜此刻被一块破旧的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
姜棠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时间点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姜叔向来勤快,怎么会突然收摊了?
她转头看向隔壁摊位,正是之前她捡洋葱的那家,老板娘正忙着给客人称菜。
姜棠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老板娘,麻烦问一下,你知道隔壁姜叔为啥没来开摊吗?”
老板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清是姜棠,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呀!是你这小姑娘啊?别提了,老姜昨天晕倒了,旁边的人赶紧喊了救护车。
估计这会还在医院躺着呢,也不知道情况咋样了。你找他有事?”
“晕倒了?”姜棠心头一紧,眉头瞬间皱起,
“我昨天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说话做事都利索,我也没察觉他呼吸有啥异常,怎么会突然晕倒?”
姜永年是待她真心好的人,她打心底里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老板娘一边给客人装菜,一边回忆着昨天的情形:
“昨天一开始是好好的,你走了之后,他就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看着闷闷不乐的,情绪差得很。
有客人来买菜,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应声,我瞥了一眼,还看见他偷偷抹眼泪呢。
后来我忙着招呼客人,就没再留意他,直到隔壁老余大喊一声说他晕倒了,我们才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唉,也不知道他是遇上啥难事,还是身体本就有毛病。”
姜棠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
她离开前,姜永年明明还笑着跟她道别,半点看不出情绪低落的样子,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这事和她有关?
可她和姜叔才认识几天,实在想不通自己能和他的晕倒扯上关系。
她压下心头的困惑,又追问了姜永年就诊的医院,道谢后便匆匆离开了农贸市场。
眼下她还记着姜濯今日要回书院,没法立刻去医院探望,只能暗下决心,明天一早就去医院看看姜叔。
进空间换回这边的衣服,才回到家这边。
姜濯同样不在家,姜裔说他去了山上,宋泊禹他们约着上山挖野菜、找菌菇去了。
午后,肆虐了许久的暴雨终于收了势。
灰色的云团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几缕淡金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湿漉漉的屋顶上。
积水顺着茅草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檐下的地面汇成细流,叮咚撞着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棠估摸着姜濯快回来了,便先钻进灶屋,将米饭煮上,又快手快脚地备了几个菜。
一盘番茄炒蛋,一只烤鸡,还有一锅鲜美的瓦锅龙舌鱼。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