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好好!”庄老抚掌大笑,眼神里的赏识毫不掩饰,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姑娘,这魄力、这胆量,可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比的!”他这话发自肺腑。
这般年纪便能做到从容不迫,立规矩时软中带硬。
即便有些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也未必有这份气度,就比如纪南锋那性子毛躁的老东西。
幸好他这话只在心里嘀咕,没说出口。
楼下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节奏急促又响亮,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下一秒,纪南锋就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踩着人字拖晃悠悠上了楼。
他手里的袋子格外扎眼,不是庄澈那样精致的皮箱。
竟是个印着花纹的七色彩条袋,和街边小贩装货的袋子别无二致。
姜棠看着那彩条袋,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彩条袋是这儿的特产吗?
怎么这些人都爱用?
先前唐姨也是这般,穿人字拖、背彩条袋。
如今纪爷爷也这般装扮,倒像是某种默认的潮流。
“小棠,你点点,这是我的两百二十万。”
纪南锋把那个沉甸甸的彩条袋往桌上一放,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怕宝贝被抢,一路狂奔回来的。
“不用了。”姜棠神色淡然,重复了刚才对庄老说的话,“我信您。若是少了,便是我们无缘,下次不合作便是。”
纪南锋听完,脸上的表情和刚才的庄老如出一辙,但他更想说的是:“小棠你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一定记得找你纪爷爷啊!”
他搓了搓手,连忙抱起那只梅子青釉花瓶,自来熟地走到庄老的办公桌旁,翻箱倒柜找盒子装宝贝。
不经意间,他瞄到了桌角放着的一只蓝釉描金花卉纹鼻烟壶,眼睛瞬间亮了,挑眉道:
“嘿……这个成色!老东西,这不会就是你刚刚说淘到的绝世好东西吧?”
他太了解庄老了,但凡新得的宝贝,必定要放在手边反复摩挲研究。
庄老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鼻烟壶护在怀里,警惕道:
“去去去!老夫还没研究透彻呢,别想打它主意!”
护好宝贝,他转身走到姜棠面前,像献宝一样摊开掌心,
“小棠,你眼光毒,能不能帮爷爷掌掌眼?”
姜棠:“……”
她哪会看啊!刚才那“慧眼识宝”纯粹是为了给以后卖古董找个借口瞎编的。
看着庄老期待的眼神,她心里直打鼓:
既然庄老这么宝贝,还防着纪南锋,那肯定是真的吧?要不……就说是真的?
就在她准备张口“忽悠”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熟悉又稚嫩的声音:
“主人,那只鼻烟壶是真品,不过朝代比较近,价值不如那两个花瓶,但工艺很精湛。”
“精灵?你真的醒来了?”姜棠心头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和这小家伙初次见面时并不愉快,但它为了救阿奶和阿裔耗尽能量陷入沉睡,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嗯嗯,刚吸收完能量化了形,现在感觉好极了,实体比之前更凝实啦!”精灵话语中透着一股兴奋。
“你懂古董?”姜棠疑惑道。
精灵在空间里翻了个跟头,说道:“懂的,但我自也说不上来为啥懂。
这鼻烟壶表面有一层很自然的包浆,尤其是壶口和盖子,光泽柔和,那是长期把玩的痕迹。
壶底的描金有轻微磨损,那是岁月留下的,不是人工做旧。”
庄老迟迟没等到回答,凑过去一看,顿时慌了:“小棠,你……你这是咋了?咋哭了?”
他的问话,也引得大家都纷纷朝她看来,见她眼眶的红,都关心的望着她。
“小棠,你没事吧?”周崇安也不知她为何这样。
李宏宇也在一旁默默递去一张纸巾。
对面的庄澈只看了一眼没敢向大家那样注视关心,他本就没接触过女孩,对这样的事他不知所措。
纪南锋拿着用纸盒装好的花瓶过来,也关心道:
“小棠,是不是这老东西让你看这个为难了,要是为难,咱就不给他看,说不出来也没关系的。”
姜棠努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重逢的酸涩强压下去,指尖轻轻擦过眼角,抬起头时,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是真品。”姜棠把精灵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又编了个谎:“我看古物伤眼,一看准了就容易激动流泪,让各位见笑了。”
罢了,人设既然立住了,那就摆烂吧。
上一世没撒过谎,这一世为了生存,谎话张口就来,竟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庄老听了连连点头,信以为真:“原来如此!确实有古籍记载,有些人天生通灵,鉴赏至宝时会有异样感应,小棠你这是天赋异禀啊!”
姜棠不想再多做纠缠,姜永年那笔钱得尽快还回去,她心里总不踏实。
她手脚麻利地将两大笔现金塞进背篓,将空的皮箱和彩条袋还给庄老和纪南锋。
纪南锋看着她把几百万巨款就这么随意地倒进背篓,瞪大了眼睛:
“嘿……我装钱用个彩条袋已经够随意了,你这丫头比我还猛,直接就倒进背篓里,心真大!”
“那两个花瓶被你们当成稀世珍宝,我不也是这么装着背来的?”姜棠无所谓地耸耸肩,
“背篓上盖块布,谁知道里面装的是钱还是土豆?这比提着个显眼的箱子安全多了。”
“哎哟……你这个丫头真对我口味!”纪南锋提着装好的花瓶,一边跟着走出来一边絮絮叨叨,
“这性格,让我更加想按庄老头说的,撮合你和我孙儿了。
不过小棠你放心哈,我家孙儿还小,我不急,不像庄老头那样,庄澈这小子比你大多了,老牛吃嫩草可不行。”
楼上的庄老一听,举着拐杖就作势要丢下来砸纪南锋:
“纪南锋你要不要脸!抢我花瓶就算了,还想挖墙脚!”
“嗤……什么墙脚?小棠现在又不是你家的!”纪南锋抬头就怼。
姜棠听得脑壳疼,这两人是眼神不好使吗?看不出来她才多大吗?
她停下脚步,冷冷地丢下一句:“我还小,以后不许拿我说事,还有……我不嫁人,拒绝谈恋爱。
下次再见我,这个话题不许再提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